第21章
胖老板凑过去看了看,摇摇头:“没见过。两位官爷,这是出了什么事?”
“逃犯。北镇抚司通缉的,抓到了赏银五百两。”那人说着,又看了罗隐一眼,“要是见到,立刻报官。”
五百两。
敢情自己这条命,在锦衣卫眼里只值五百两。
罗隐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慢悠悠喝完茶,起身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他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下看。
那两人出了客栈,正站在门**头接耳,似乎在商量什么。
不能再住了。
罗隐当机立断,收拾好包袱,从后窗翻了出去。
后墙是条小巷,没人。他沿着墙根快步走到巷口,正要拐弯,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有人在追。
他立刻闪身躲进一户人家的柴房,从门缝往外看。
只见巷口处,方才那两名皂衣男子正带着三四个穿甲胄的兵丁疾步赶来。领头的皂衣男子手里握着一根引魂香——那东西和香差不多,但一旦点燃,方圆三里内,只要有人曾接触过特定标记的物体,香头就会变色。
罗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该死。
老孙给他的衣服上,可能被动了手脚。
他来不及多想,柴房窗户大开,他翻身跳了出去,一头钻进镇外的竹林。
竹叶簌簌作响。罗隐飞快穿行,伤口被竹枝刮到,疼得他额头冒出冷汗。
跑了大约两里地,竹林尽头是一条大河。
河面宽阔,水流湍急,岸边停着一艘乌篷船。
船头站着一个戴着斗笠的老船夫,正在收网。
罗隐快步走到岸边:“老丈,渡河多少钱?”
老船夫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竹林里的动静,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在躲什么人?”
罗隐警觉地按住腰间短刀:“老丈什么意思?”
“别紧张。”老船夫放下手里的渔网,“你手里是不是有一块刻着符号的木牌?”
罗隐的手按在刀柄上没有松开,目光紧锁着老船夫的眼睛。
老船夫却笑了,从腰间摸出一块同样纹路的木牌,在罗隐面前晃了晃:“我姓王,等了你三天。”
罗隐心头一震,慢慢松开刀柄。
“江潮已退,暗流未平。”老船夫压了压斗笠,“上船吧,先过了这河再说。”
罗隐跳上船,乌篷船立刻离岸。
竹林里,皂衣男子的怒吼声隐约传来。罗隐回头看了一眼,那帮人冲到河边,望着河水干瞪眼。
老船夫摇着橹,声音低沉:“北边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你手里那东西,是很多人的命换来的。能不能保住,看你自己的造化。”
“我只是想问清楚。”罗隐说,“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到了地方自然有人告诉你。”老船夫指着前方,“苏州码头,下船后往东走三里,有个叫‘杏林堂’的医馆,找坐堂的白大夫。他是自己人。”
船行两个时辰,天色渐暗时,乌篷船靠了岸。
罗隐踏上苏州码头,只觉得这座城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街道宽阔,河网纵横,商铺林立,人声鼎沸。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奇异的紧张——小贩吆喝时目光四处扫视,路人结伴而行却都压低声音说话,就连几个嬉闹的孩童,看到墙角贴着的官府告示,也立刻噤声。
他沿着老船夫指的路往东走。
路过一间酒肆时,门口围着二三十人。人群中央跪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上穿着明显被人撕烂的粗布衣,额头青紫,嘴角带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