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给他点颜色看看!”
“还敢读书?你爷爷是个奸臣,你爹也是个叛徒,你们一家子都是祸害!”
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走到少年面前,一脚踹在他胸口。少年闷哼一声,仰面跌倒,双手却死死护着怀里一本书。
罗隐皱了皱眉,挤进人群。
“各位。”他故作轻松地开口,“这人犯了什么王法?”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瞥了他一眼:“外乡人吧?他姓曹,他爷爷就是当年帮着叛军攻破京城的曹德威。这种人,就该打死!”
罗隐心里一阵翻涌。
他读过最原始的史册,曹德威当年是死守城池的忠臣,最终战死在城门下。可如今,这史册的记载被人改了,忠臣成了奸贼,子孙世代受辱。
他没有当场辩驳。老船夫说过了,到了地方自然有人告诉他怎么回事。
罗隐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蹲下身,递给那个少年:“别哭了,擦擦药。”
少年抬起头,眼里满是倔强与警惕。
“滚开!”壮汉一把推开他,“你是他同伙?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罗隐被推得后退两步,稳住身形,目光平静地看着壮汉:“这位大哥,我只是个走方郎中,出门在外,见不得人受伤。举手之劳而已。”
“郎中?”壮汉上下打量他,“那你治治他,让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治不好,连你一起审!”
罗隐没说话,接过少年递来的手,搭住脉门。
片刻后,他松开手,从药箱里取出一包银针。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利落地在少年几个穴位上扎下银针。少年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嘴角的血也止住了。
“淤血化开了,回去静养几日就好。”罗隐拔针,站起身。
壮汉愣了愣,哼了一声:“算你有点本事。”转身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
少年坐起身,瞪着罗隐:“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不是奸臣的后代。”罗隐压低声音,“你爷爷是忠臣。”
少年瞳孔猛然一缩,嘴唇颤抖了几下,说不出话。
罗隐拍拍他的肩膀:“先回家养伤,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我姓罗,在城东杏林堂。”
少年用力点了点头,爬起来跑了。
罗隐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了新的念头。
这苏州城里的“罪臣之后”绝不止这一个。这些人被历史篡改害得家破人亡,他们心里都有怨,有恨,更有本事。若是能把这些人都集结起来……
他加快脚步,朝杏林堂走去。
巷子深处,一座门面不大的药铺亮着昏黄的灯光。匾额上三个字:“杏林堂”。
罗隐推门进去。
柜台后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须发皆白,正低头翻看医书。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罗隐身上,又落在他腰间的木牌上,眼神微微一闪。
“白大夫?”罗隐问。
老者合上医书:“我就是。”
“有人让我来找你。”
白大夫盯着他看了半晌,缓缓站起身,指了指后院:“进来说。”
罗隐跟着他穿过药柜,走进后院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墙上挂着几幅人体经络图,案上摆着笔墨纸砚。白大夫关上房门,转过身,声音郑重:“你拿到老孙的木牌,说明你是他要找的人。但那东西只是钥匙,能不能打开那扇门,还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什么本事?”
“最快的时候,让这满城的罪臣之后都认你这个领头人。”
罗隐沉默片刻,抬头笑了:“那就先从治病开始。给一颗糖衣,藏一颗**。”
白大夫眉头一挑,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杏林堂门口排起了长队。全是些面黄肌瘦、衣衫破烂的人——这座城里的“罪臣之后”,听说来了个不要钱的郎中,都赶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