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多问，明儿问完她，看她什么反应，咱们再说。不早了，歇吧。”
贾琏撂下话，起身进了里间。
留下俩女人面面相觑，满脑子浆糊。
第二天一大早，荣国府大小管事都聚到了议事厅。
平日里王熙凤理事，都在贾母院子旁边的抱厦厅，早上理完事还得赶去伺候老**吃饭。
今天换了贾琏坐堂，理事的地方也改成了爷们用的议事厅。
林之孝接替赖大升大管家的事，板上钉钉。
其他人心里就没底了。
“平姨娘，二爷人呢？”
林之孝家的挤在管事婆子堆前面，笑着问。
入冬了，荣国府议事厅里比屋外还冷。
贾琏坐在正中间，一身靛青长袍，往日那股纨绔劲儿一点不见，眉眼间全是冷意。
底下一排管事婆子，大气都不敢出，眼神却互相乱飞。
这位爷刚用狠辣手段收拾了赖家、吴家、单家三户，又跟琏 ** 奶和离了。
今儿头一回正式升堂理事。
桌上堆着新旧账本。
贾琏没翻，手指头轻轻点在其中一本上，目光扫过所有人，慢慢开了口。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下去。
“今儿不说别的，就讲一件小事。”
十月还没过完，府里采买的账上，木炭这块已经花了去年同月份三倍的银子。账目上写的理由是今年天气冷得早，各房取暖需求大涨。
底下几个管采买的婆子，手心全是汗。
平儿站在贾琏身侧，心里犯嘀咕：这账本子怕是有猫腻，二爷什么时候对这些事这么上心了？
贾琏顿了一下，眼神从那几个管事脸上扫过去。
“巧了，我昨天翻了库房的旧档。去年十月，庄子上交的上等银霜炭总共八百斤，今年庄子报的收成是九百斤，还多了一成。”
“这就怪了。庄子上交的炭没少，府里买的炭却翻了一倍。”
贾琏嘴角扯了一下，那表情冷得像是刀子刮骨头：“怎么着，是这炭篓子底漏了，还是咱们府上的房子今年突然四处漏风，格外费炭？”
这话就像一根冰刺，当场戳破了账本上编得花团锦簇的假话！
进项没变，消耗却凭空多出来一大截，那多出来的采买银子跑哪儿去了？
这不叫疏忽，这就是明晃晃的往自己兜里搂钱！
几个婆子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了。
林之孝家的回头偷瞄了一眼，又用眼角余光扫了扫不远处的林之孝。
林之孝没敢多看，心里头也纳闷：二爷啥时候变得这么心细了？
不过这些都是老账了，难不成二爷真要拿人开刀？
贾琏把所有人的反应全看在眼里，手指“嗒”
一声，又敲在了另一行账目上。
“再说这个‘临时添补，修缮花木’的条目，十天之内支了三次银子，每次五十两。三次经手的人，名字都不一样，可这签字批条的笔迹，简直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你们谁有这个本事，能替三个人签字画押？”
“还是说，咱们府上的花草树木都成了精，一天不拿银子浇灌，就得枯死？”
贾琏目光一锐，猛地盯向人群里一个抖得像筛糠的婆子：“张材家的，你上个月才报过账，说花厅换了一批名品菊花。怎么着，那花儿是纸糊的？十天就得再换一茬？”
“噗通”
一声，张材家的腿一软，直接瘫跪到地上，脸白得跟纸一样。
贾琏没再看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一张张吓得煞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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