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主角是陈默周砚的现代言情《第七十四户》,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现代言情,作者“请叫我曹特纯”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白雀峪是一座几乎与世隔绝的古村。村里不多不少,正好七十三户。祖父去世后,离乡多年的陈默回到村中,继承了位于村尾的第七十三户祖宅。临行前,母亲却反复叮嘱他三件事:入夜后不要开门,不要回应地下传来的敲击声,更不要翻看祠堂里那本残缺的族谱。可住进祖宅的第一晚,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第二天,陈默在族谱中发现了一页被人撕去的记录;祠堂深处还供奉着一块没有名字的牌位。更诡异的是,每到深夜,整座村庄都会亮起七十四盏灯。村民们对此闭口不谈,却又像是在共同等待着什么。随着调查深入,陈默逐渐发现,二十年前母亲连夜逃离白雀峪,并不是为了躲避贫穷,而是为了逃离一场从未结束的“山神娶亲”。白雀峪明明只有七十三户。可村里所有人,都在等待第七十四户回家。...
第19章
“赵小枝……”
赵有福嘴唇抖得厉害。
“她不是山神新娘。”
“她是我妹妹。”
旁注册上,第二问的字迹慢慢加深。
赵小枝。
问赵有福。
当年门外三声。
你为何不应?
夕阳已经沉到山梁后。
村南坡的坟地被最后一点天光照得发灰,柳三娘与赵明堂的影子刚刚淡去,荒草还保持着被他们经过时伏低的样 子。
可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有福身上。
他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刚才还扶着周建国的手慢慢垂下来,整个人站在原地,眼神发空。
周建国扶住他。
“赵叔?”
赵有福没有回应。
他只是盯着旁注册上那个名字。
赵小枝。
三个字像从他骨头缝里挖出来的。
苏晚禾低声问:
“赵小枝多大?”
周念闭上眼,听了一会儿。
“她说,她上山那年九岁。”
赵有福突然摇头。
“不是。”
他的声音很哑。
“她没有上山。”
周砚看着他。
“那她怎么会出现在北山未归女名录里?”
赵有福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
旁注册上浮现出一双小红绣鞋。
鞋尖绣着槐花。
那鞋太小了。
比柳三**黑布鞋小很多。
鞋面却很干净,像穿鞋的人还没来得及真正走远,就被留在了某条路上。
周念低声说:
“她说,她没有坐轿。”
赵有福猛地抬头。
“对!”
“她没有坐轿!”
“她不是送上山的!”
“那她为什么问你门外三声?”苏晚禾问。
赵有福脸上刚浮起的一点激动,又慢慢塌下去。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满是老人斑和皱纹,手指微微弯曲。
可在他眼中,似乎看见的不是现在的手。
而是六十年前,一**几岁男孩的手。
“我忘了。”
他喃喃道。
“我真的忘了。”
旁注册上的字忽然渗出一点水痕。
像有人在纸里哭。
赵小枝的声音从风里传来。
很轻。
带着孩子的委屈。
“哥。”
赵有福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我在。”
“你在屋里。”
“我……”
“你听见了。”
赵有福浑身发抖。
他说不出话。
周砚走到他面前。
“赵叔,想不起来就从最早能想起的地方说。”
“我怕。”
“怕也要说。”
赵有福抬头看他。
周砚的声音不重。
但很稳。
“你不说,赵小枝就一直停在那三声门外。”
赵有福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那年我十四。”
“她九岁。”
“我家住东沟下头,离赵明堂家的磨坊不远。”
“那时候山神娶亲已经少了。村里人嘴上说破四旧、旧庙塌了,没人信这个。可老人私下还是怕。”
“那年春天,村里死了三个女娃。”
“都不是病死。”
他声音越来越低。
“一个掉井里。”
“一个夜里发烧,第二天没气。”
“还有一个……说是被狼拖走。”
马守山皱眉。
“白雀峪哪来的狼?”
赵有福惨笑。
“所以才怕。”
“大家说,北山旧约还没断。”
“山神还要亲。”
周念紧紧抱住苏晚禾。
“赵小枝就是被选中的?”
赵有福摇头。
“不是她。”
“那是谁?”
“村东孙家的养女。”
“她十四岁。”
“本来是她。”
“可上山前一晚,人跑了。”
苏晚禾心里一沉。
“所以要找替的。”
“是。”
赵有福闭上眼。
“小枝那晚本来在家睡觉。”
“我娘给她梳了两个小辫,还说明天带她去赶集。”
“半夜,有人敲门。”
“我爹出去了一趟。”
“回来以后,脸色很难看。”
“他说,孙家的养女跑了,北山轿子已经下来了,总不能空着。”
他呼吸越来越急。
“我娘哭着说,小枝还小。”
“我爹说,小的更干净。”
苏晚禾眼神冷了下去。
赵有福捂住脸。
“我那时不懂。”
“我只知道我娘把小枝从炕上抱起来,给她换了一件红袄。”
“小枝还没醒透,问是不是过年。”
“我娘哭得说不出话。”
“我爹骂她,再哭全家都得进祠堂。”
周建国听得脸色铁青。
“他们就这么把她送走了?”
赵有福点头。
“我想拦。”
“我爹抽了我一耳光。”
“他说,我要是敢喊,明天就把我也写进北山。”
他的声音哽住。
“我怕。”
“我真的怕。”
旁注册上的小红鞋轻轻动了一下。
周念听了一会儿,小声说:
“她说,她不怪你怕。”
赵有福哭得更厉害。
“可后面她怪我。”
“因为她回来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苏晚禾低声问:
“她从北山逃回来了?”
“我不知道。”
赵有福摇头。
“那晚后半夜,风特别大。”
“我爹娘都没睡。”
“我也没睡。”
“我躲在被窝里,一直听外面的声。”
“快天亮的时候,门响了。”
他伸出手,像仍能听见那声音。
“一声。”
咚。
风里忽然传来一记很轻的敲门声。
所有人都听见了。
坟地周围的荒草同时低伏。
赵有福脸色惨白。
“我娘捂住嘴,不让我出声。”
“我爹站在门后,手里拿着斧头。”
“外面有人小声喊。”
“哥。”
周念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是她。”
赵有福点头。
“我听出来了。”
“我想下炕。”
“我娘抱住我。”
“她一直摇头。”
“第二声又响了。”
咚。
这一次,敲门声更清楚。
像真的有个九岁的孩子,站在几十年前那扇破木门外,冻得发抖,手指一下下敲着门板。
赵有福哽咽着说:
“小枝说,哥,开门。”
“她说山上冷。”
“她说鞋掉了一只。”
“她说她不想嫁。”
苏晚禾闭了闭眼。
周砚的手慢慢握紧。
赵有福继续说:
“我哭了。”
“我想喊她。”
“可我爹把斧头横在我脖子边。”
“他说,门外的不一定是人。”
“他说,上了北山的人,回来就是山神的东西。”
“要是开门,全家都要被娶走。”
马守山低声骂了一句。
“**。”
赵有福像没听见。
“第三声响的时候,小枝已经不喊哥了。”
咚。
第三声从风里传来。
很轻。
却像敲在所有人心口。
赵有福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说,赵有福。”
“她第一次叫我全名。”
“她说,你应我一声也行。”
“你不敢开门,就应我一声。”
他跪倒在地。
“可我没应。”
“我娘捂着我的嘴。”
“我也怕。”
“我连一声都没敢应。”
旁注册上,小红鞋开始渗水。
周念哭着说:
“她说,她等到天亮。”
“天亮以后呢?”苏晚禾问。
周念闭眼听。
很久后,她颤声说:
“门开了。”
赵有福猛地抬头。
“什么?”
周念看着他。
“**开的。”
赵有福呆住。
“不可能。”
“她说天亮以后,**打开门。”
“门外没有人。”
“只有一只鞋。”
小红鞋从旁注册上浮出来,落到赵有福面前。
鞋尖沾着泥。
鞋底磨破一块。
赵有福盯着那只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我娘说,那不是小枝的。”
“她说小枝穿的是红袄,不是红鞋。”
“她说那只是山上的东西。”
周念摇头。
“她说,那是她的。”
“她跑的时候掉了一只。”
“回来敲门时,脚上只剩一只。”
苏晚禾低声问:
“后来那只鞋呢?”
赵有福抱着头。
“我娘拿去烧了。”
小红鞋猛地一颤。
纸面上渗出的水变成暗红。
赵有福哭着说: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她烧的是小枝的鞋。”
“我那时候只知道门口有一只鞋。”
“我娘说烧了就没事了。”
“我爹说,谁也不准再提。”
“第二天,村里人说小枝得急病没了。”
“族谱上写,赵小枝,九岁,夭。”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我后来真忘了她上过山。”
“我只记得我有个妹妹,小时候病死了。”
“我记得她喜欢吃槐花饼。”
“记得她怕黑。”
“可我不记得她敲过门。”
“我不记得我没应她。”
旁注册上的问题重新亮起。
当年门外三声。
你为何不应?
这一次,没人说话。
所有解释都已经有了。
被父亲威胁。
被母亲捂住嘴。
年少恐惧。
旧规压人。
可赵小枝问的不是“谁害了我”。
她问的是:
你为何不应?
哪怕不开门,为什么连一声“我在”都不给她?
赵有福跪在小红鞋前,浑身发抖。
“我怕。”
他终于说。
“我怕死。”
“我怕被我爹打。”
“我怕全家被山神娶走。”
“我怕门外真不是你。”
“我怕得连你的名字都不敢叫。”
风停住了。
旁注册上的水痕不再扩散。
赵有福抬起满是泪的脸。
“小枝。”
“哥对不起你。”
“那一夜,我听见了。”
“我认。”
“不是没听见。”
“不是不知道。”
“不是你没有回来。”
“是我不敢应。”
“是我把你一个人留在门外。”
小红鞋安静了很久。
久到天边最后一点光都快没了。
周念闭着眼,眼泪一直往下掉。
苏晚禾轻声问:
“她说什么?”
周念哽咽着说:
“她问,如果现在她再敲一次,哥会应吗?”
赵有福几乎是爬过去的。
他跪在小红鞋前,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碰。
“应。”
“小枝。”
“哥在。”
“哥这次应。”
小红鞋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风里响起**声敲门。
咚。
这不是当年的三声。
是现在的第一声。
赵有福立刻抬头,声音嘶哑地喊:
“我在!”
咚。
第二声。
赵有福哭着喊:
“小枝,哥在!”
咚。
第三声。
这一次,赵有福没有迟疑。
“赵小枝!”
“哥在门里!”
“哥给你开门!”
小红鞋忽然亮了起来。
周围景物骤然一变。
众人眼前出现一扇旧木门。
门很矮,门板上有斧头劈过的痕迹。
门内,是十四岁的赵有福。
他被母亲死死捂住嘴,眼睛里全是泪。
门外,是一个穿红袄的小女孩。
她少了一只鞋,脚上都是血。
女孩靠着门,脸冻得发青。
她敲完第三声后,慢慢蹲下去。
“哥。”
“你应我一声也行。”
门内的少年挣扎着。
可他没有挣开。
门外的女孩等了很久。
终于,她扶着门站起来。
她没有再敲。
也没有再喊。
只是把另一只红鞋脱下来,轻轻放在门槛边。
像是在告诉里面的人:
我来过。
幻象中,年老的赵有福冲了过去。
他扑到门前,用尽全身力气拉开那扇门。
可少年时的自己、父亲、母亲、土炕、油灯,全都像纸灰一样散开。
门外只剩那个九岁女孩。
她站在黑暗里,看着他。
“哥。”
赵有福跪在地上。
“小枝。”
女孩歪了歪头。
“你老了。”
赵有福哭得说不出话。
赵小枝看着他。
“我没有病死。”
“我知道。”
“我回来了。”
“我知道。”
“你没应我。”
“我知道。”
赵小枝沉默了一会儿。
“我那时候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赵有福用力摇头。
“不是。”
“我怕。”
“我没用。”
“我不是不要你。”
“可你没有应。”
“是。”
他伏在地上。
“哥错了。”
赵小枝看了他很久。
“那你现在应了。”
“我应。”
“以后谁在门外敲门,你也应吗?”
赵有福愣住。
“什么?”
赵小枝指向他身后。
众人回头。
黑暗里,不知何时出现了很多扇门。
每一扇门外,都有一个人影。
有北山未归女。
有被总谱除掉的人。
有从七十四巷回来又差点被正谱清掉的影子。
他们没有撞门。
只是站在门外。
等门里的人给一句回应。
赵小枝轻声说:
“不是每个门外的人都能进来。”
“但不能假装没听见。”
这句话让周砚心口一震。
他终于明白这一问真正要的不是赵有福个人的忏悔。
而是白雀峪对所有“门外之人”的态度。
不开门可以有理由。
不接纳可以有边界。
但不能把求救者写成鬼、写成病死、写成山神的东西,然后假装从未听见。
赵有福颤声说:
“我应。”
“以后只要我听见。”
“我就应。”
“哪怕开不了门。”
“也应一声。”
赵小枝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
却终于像个孩子。
“那我不等了。”
赵有福猛地抬头。
“小枝!”
女孩低头穿上另一只红绣鞋。
两只鞋终于成双。
她没有走向北山。
也没有走向赵家旧屋。
而是走到赵有福身边,轻轻抱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一抱很轻。
像风碰了一下老人佝偻的背。
“哥。”
“你要活久一点。”
“替我多应几声。”
赵有福哭得几乎昏厥。
“小枝,哥带你回家。”
女孩摇头。
“我没有家了。”
“有!”
“东沟的房子没了。”
“赵家谱也不记我。”
“我娘烧了我的鞋。”
赵有福哽咽。
“那你去哪儿?”
赵小枝看向北山,又看向山下。
“我去门口。”
“什么门口?”
“有人敲门的地方。”
她笑了笑。
“我不想再有人敲三声都没人应。”
说完,她的身影慢慢变淡。
小红鞋化成两点红光,落入旁注册第二页。
纸上浮现文字:
赵小枝。
赵家女。
九岁。
非病死。
非山神物。
替送北山,夜逃归门。
门外三声,无人应。
今由赵有福认错。
本人愿归门口。
遇门外求名者,代传一声。
有人记。
苏晚禾看着那一行“愿归门口”,眼眶发酸。
不是每个未归女都要回家。
有些人的家,早就没有了。
她们要的,只是当年没有得到的一声回应。
旁注册合上又打开。
苏晚禾右脚鞋尖的红印又退了一寸。
但这次退得很慢。
像婚簿不甘心。
周砚注意到,红印虽然退了,鞋侧却留下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还有残印。”
苏晚禾低头看。
“说明这一问不完整?”
“不。”
周砚看向旁注册。
“可能是赵小枝没有完全下山。”
“她选择留在门口。”
苏晚禾沉默片刻。
“这算归吗?”
“对她来说,算。”
“对婚簿呢?”
“不一定。”
仿佛为了回应他,北山方向传来一声纸页翻动。
旁注册后面的《北山未归女名录》下方,多出一行字:
第二问已答。
赵小枝不归家,不入坟。
暂列门口女。
待婚簿复核。
苏晚禾脸色微沉。
“待复核。”
“嗯。”
“婚簿还想把她算成未归。”
“因为她没有按照传统的‘回家’完成归名。”
“可这是她自己选的。”
“所以接下来要守住这一点。”
周砚合上册子。
“北山未归女不是都想回家。”
“有人想知道真相。”
“有人想见旧人。”
“有人想离开。”
“也有人想留下来守门。”
苏晚禾看着村中方向。
“所以每一问,都不能用同一个答案。”
“对。”
马守山赶到时,已经气喘吁吁。
“怎么样?”
赵有福坐在地上,像被抽空了。
周建国扶着他。
“问完了。”
周砚说。
马守山松了口气。
“第二问也过了?”
苏晚禾看向旁注册上的“待婚簿复核”。
“暂时过了。”
马守山还想问,村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
咣。
咣。
咣。
那是村委会挂在门口的旧铜锣。
一般只有山火、洪水或者谁家出了大事,才会敲。
马守山脸色一变。
“谁敲的锣?”
远处有人喊:
“马支书!”
“村口来了送亲队!”
众人同时回头。
北山方向的天色已经暗下来。
可村口那边,竟然亮起一串红灯。
灯光摇摇晃晃。
像一支队伍正在从山路尽头往村里走。
唢呐声远远传来。
不是喜庆。
是尖利。
像女人的哭。
马守山声音发抖。
“送亲队不是在山上吗?”
周砚看向苏晚禾右脚残留的红线。
“不。”
“婚簿等不及三天了。”
苏晚禾脸色冷了下来。
“它要下山抢人?”
周念忽然抱紧旁注册。
“不是抢妈妈。”
“那抢谁?”
女孩望向村口红灯,声音发抖。
“它们抬着一顶小轿子。”
“轿子里坐着……”
她看向赵有福。
“赵小枝。”
赵有福猛地站起来。
“什么?”
周念眼泪涌出来。
“她说,婚簿不认她守门。”
“要把她重新嫁回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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