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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眸中跳动着怒意:“秦霜月,你是从哪里弄到这个视频的?”
“马上给我删掉。”
秦霜月从未设想过裴京砚会是这种反应。
可她丝毫不惧,抬眼与他对视:“理由?”
裴京砚下颚紧绷,嗓音愠怒:“洛宁只是不小心踩空,下意识要你拉她一把而已,这只是个意外。”
“这个视频只会误解扭曲真相。你留着它,是想诬陷洛宁么?”
诬陷。
秦霜月忽然笑出了声。
或许,正如洛宁所说,在裴京砚心中,她的确就是这么一个用下三滥手段的不良少女。
他从来就没有认同过她,是她自己傻乎乎地付出了所有真情。
“裴京砚,我把她推下楼,你要我道歉,否则就不在风险知情书上签字。”
“可她把我拉下楼,就仅仅定性为意外......”秦霜月冷冷扬唇:“怎么可能?”
裴京砚愣住,直觉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流失,沉声:“什么风险知情书?”
秦霜月没有回答。
于是裴京砚眉头越锁越紧,目光终于落在秦霜月脸上,后知后觉很是苍白:“你怎么了?孩子还好吗?”
“与你无关。”秦霜月淡声,随即声线骤冷:“洛宁让我双腿骨折,那她也必须付出等同的代价。”
“否则,我会将这段视频公之于众。”
“秦、霜、月!”裴京砚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眼底翻着沉沉戾气,冷意压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滞:“你非要这么无理取闹么?”
“洛宁也是受害者,膝盖手背红了一片。她都疼得难以入眠,这还不够么?”
秦霜月睫毛一颤。
尽管她拼了命地告诉自己,别再对裴京砚抱有任何念想了。
可是,喉咙还是塞了团棉花般梗着难受。
洛宁只是擦伤,裴京砚就这么心疼。
而她,遍体鳞伤,包裹上了刺眼的白色纱布,裴京砚却视而不见。
多么偏心的爱护啊,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秦霜月的命脉,令她濒临死亡。
“我的条件就摆在这里。”她垂下眼睑,不愿自己的脆弱暴露,一字一顿:“做不到,就滚出去。”
沉默片刻,裴京砚音色沉冷:“我替她。”
秦霜月思绪停滞:“你说什么?”
裴京砚看向一旁的飘窗,平静道:“这里是五楼,足够摔断腿。”
“我替洛宁,你就把视频**。”
“可以。”在裴京砚看不到的地方,秦霜月五指很用力的攥着床单,连骨节都透出青白。
她眼底干涩得泛酸,很费劲地扬起天鹅颈:“当然可以。”
裴京砚点头,看了眼底下的空地,紧接着,毫不迟疑一跃而下。
——“砰!”
重物坠地的声音和过路人的尖叫声骤然响起。
秦霜月大脑空白,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飘窗边,低头。
她看到裴京砚双腿以诡异的角度曲着。
骨骼错位带来的剧痛足以让人痛到昏厥,偏偏裴京砚本人没有任何狼狈失态,只是漠然仰起头和秦霜月对视。
那双平静无波地眼中,仿佛在告诉秦霜月:我已经付出代价,你也该做到你答应的事情了。
秦霜月后退两步,怔怔拿出手机,删除了视频。
手机屏幕暗下的同时,一连串眼泪毫无预兆砸落,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慌乱地抹去,却越抹越多,自嘲如同潮水将她淹没。
原来,裴京砚对洛宁的爱,是这么的真挚滚烫,甚至连性命都可以罔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