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快就坐上了离开的车。
小小问我去哪,我说先找个酒店。
我再次打开手机,点开相册,想从照片里找回这七年被吞掉的记忆。
第一张,是我和沈知砚的订婚照。
照片里的我穿着白色礼服,依偎在他身边,笑容明媚。
那时的我还没有眼角细纹,头发乌黑,脸颊上带着年轻人才有的饱满和骄傲。
沈知砚搂着我的腰,对着镜头笑得意气风发。
照片下面有一行备注。
等了这么久,终于要结婚了。
我指尖一顿。
等了这么久?
这张照片的日期,竟然是五年前。
下一张,是我和一个陌生女人的合照。
她穿着一袭浅色长裙,怀里抱着一个男孩,脸色苍白,眼神柔弱。
沈知砚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孩子肩上。
而我站在最边缘。
照片里所有人都在笑,只有我没有。
下面的备注是:一家人去郊游。
我盯着那三个字,胃里一阵翻涌。
一家人。
那我算什么?
再往下翻,是一张病房照片。
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手背上插着输液管。
母亲坐在床边,眼睛红肿。
照片是我拍的。
备注只有一句。
爸爸还没醒。
我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开始发冷。
我抬起头,看向房间里几个忙得团团转的闺蜜,“走吧,所有人收东西,我叫个货拉拉。”
余小小率先反应过来,她眼里透出我看不懂的欣喜,把胸针往桌上一拍:“撤!
都撤!”
她转过身,指挥其他人:“婚纱带走,首饰带走,化妆团队全部通知,连夜撤退!”
刚才还茫然的几个人,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行动起来。
有人拆花,有人收礼盒,有人联系司机。
不到半小时,原本喜气洋洋的房间被搬得干干净净。
只剩墙上那些大红喜字,怎么看都像一张张嘲讽的脸。
余小小兴奋之余又看向我,欲言又止。
“秋然,你到底怎么了?”
“如果我说我是七年前穿越来的,你信吗?”
“信。”
她眼神坚定。
“因为我有七年没见过你这样了。”
我鼻子酸酸的,声音有点哽咽,轻声问她。
“我爸为什么会住院?”
余小小叹了口气,低声道:“五年前,沈氏资金链出了问题。
你把程家能动用的担保额度都给了他,还把叔叔手里最重要的几个合作方介绍了过去。”
“叔叔知道后,和你大吵了一架。”
“他骂沈知砚根本不是在创业,是在吸程家的血。”
我的呼吸慢慢变沉。
“然后呢?”
“你不肯听。”
余小小攥紧手指,眼眶泛红。
“你说沈知砚是你的未婚夫,程家帮他就是帮你。
你还说叔叔年纪大了,根本不懂现在的商业模式。”
“那天晚上,叔叔突发脑出血。”
“送到医院后,就一直没醒。”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父亲坐在书房里,气得脸色发白。
他把一叠文件狠狠摔在桌上。
“秋然,你究竟还要被他骗到什么时候?”
我站在对面,第一次对他吼了回去。
“他是我男朋友!
他现在遇到困难,我不帮他谁帮他?”
父亲捂着胸口,声音发抖。
“你为了一个外人,要把整个程家都搭进去吗?”
“沈知砚不是外人!”
“他连你都可以利用,迟早会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我当时说了什么?
我好像哭着说,父亲根本不懂爱情。
我好像还说,如果他不愿意帮忙,我就自己想办法。
然后我拿走了程家最后一笔可以调动的资金。
那笔钱,最终流进了沈氏的账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