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竟然……她竟然和那些人一起嘲讽我。
我看着她那张陌生的脸,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痛心地问。
“我怎么样了?”
她挑着眉,故意挺了挺胸,“我现在这样不好吗?
自由自在的,想笑就笑,想跟谁说话就跟谁说话。
总比跟着你这个穷木匠,一辈子窝在土坯房里强吧?”
“你!”
“我什么我?”
她上前一步,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陈劲,别再来烦我了。
我爹说得对,你配不上我。
我现在想通了,我就是要找个有钱的,哪怕是个老头子,也比跟着你强。”
那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我最痛的地方。
我最后的一点爱意和幻想,在那一刻,被她亲手碾得粉碎。
我死死地盯着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林晚,你真行。”
我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她和那群二流子更加放肆的笑声,那笑声像鞭子一样,抽在我的背上,也抽碎了我对她所有的留恋。
从那以后,我真的没再管过她。
她名声越来越差,越来越离谱,甚至有人说,她晚上会偷偷溜进男人的屋里。
我只当没听见。
心死了,也就不会痛了。
日子一天天过,我很快就到了二十二岁,是该正经说亲的年纪了。
我爹愁得头发都白了一半。
这两年,我们家靠着木匠手艺,是攒了点钱,把老屋翻新了,但跟村里那些条件好的人家比,还是差得远。
我爹托了十里八乡最有名的媒婆王婶给我说亲。
王婶前前后后来了我家三四趟,每次都是摇着头走。
“哎呀,陈老哥,不是我说。
你家阿劲人是好,手艺也好,可这年头,姑娘家眼光都高着呢。”
“东村的**姑娘,人家要三大件,自行车手表缝纫机,你们家有吗?”
我爹只能尴尬地陪着笑,递上一根烟。
“西头张**家的闺女,人家说了,彩礼最低二百块,少一分都不行。”
二百块,那几乎是我家大半的积蓄了。
王婶掐灭烟,喝了口水,最后叹了口气,对我爹说:“老哥,说句你不爱听的。
就你们家这点家底,好人家的姑娘是真看不上。”
我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不说话。
我坐在旁边,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钝刀子割一样。
贫穷,像一座大山,压得我们全家都喘不过气来。
王婶临走前,大概是觉得拿了我家的好处,总得说点什么。
她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带着鄙夷和同情的语气说:“要我说啊,你们也别挑了。”
“就你们家这点东西,也就配娶林富贵家那个‘**’了。”
“**”两个字,她说得又轻又响,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脸上。
我“腾”地一下站起来,双眼赤红地瞪着她。
王婶被我吓了一跳,讪讪地笑了笑,“哎,我就是打个比方,你这孩子,急什么……”说完,她就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屋里,我爹坐在炕沿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