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愤怒，屈辱，无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我撕裂。
林晚？
娶她？
我宁可打一辈子光棍！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晚上没睡。
第二天，我正准备出门干活，路过林家门口，却看到他们家院子里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
只见院子**，林富贵拿着一根粗长的竹竿，正发了疯似的往林晚身上抽。
“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我们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昨晚去哪了？
啊？
你敢去赵老五那个老光棍家**！
你还要不要脸！”
林晚蜷缩在地上，浑身是土，头发散乱，单薄的衣衫上渗出道道血痕。
她一声不吭，任凭那竹竿雨点般落在自己身上。
她娘在一旁哭天抢地地拉着，却根本拉不住。
周围的邻居七嘴八舌。
“哎哟，这闺女真是……胆子太大了。”
“赵老五都快六十了，她也下得去手？”
“完了，这下名声是彻底烂透了，以后谁还敢要她？”
我站在人群外，冷冷地看着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没有心痛，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怜悯。
我只觉得，她活该。
这就是她自己选的路。
我冷漠地看了一眼，转身就走，身后的哭喊和咒骂，再也引不起我心中半点波澜。
我以为林晚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媒婆王婶那句恶毒的“建议”，竟然像一颗种子，在我爹心里生了根。
那天我从林家门口回来后，我爹一整天都没说话，只是不停地抽烟。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他就把我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阿劲，走，跟我去趟林家。”
我睡眼惺忪，一脸莫名其妙，“去林家干啥？”
我爹把一套半新的衣服扔给我，“去提亲。”
“提亲？！”
我瞬间清醒了，声音都变了调，“爹，你疯了！
给谁提亲？
林晚？
我不去！”
我爹的脸沉得像锅底，“不去也得去！”
“我死也不去！”
我把衣服扔在地上，“爹，你忘了林富贵当初是怎么羞辱我们的吗？
你忘了林晚现在是什么名声吗？
全公社的人都在看她笑话！
你让我娶她，是想让全村人都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我宁可打一辈子光棍，也绝不娶她！”
我爹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起来。
他红着眼，指着我的鼻子，声音都在发抖：“光棍？
你想让我们陈家绝后吗？！”
“你今年二十二了！
你看看村里跟你同岁的，哪个孩子不会打酱油了？
我这张老脸都快没地方搁了！”
“好人家的姑娘我们高攀不起，现在有这么个不要彩礼的，你还挑三拣四！”
“我告诉你，今天这门亲，你提也得提，不提也得提！
你要是不娶老婆生孩子，你就是对不起我们陈家的列祖列宗！
我死了都没脸去见你爷爷！”
我爹说着，竟然老泪纵横。
我看着他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的脸，和他那双充满绝望和恳求的眼睛，所有反抗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