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左脚还不能用力，只能扶着墙慢慢挪。
护士看不过去，找来另一把轮椅。
“两个都是孩子，不能只顾一个吧。”
妈妈脸上有些挂不住。
“知宁从小就独立，不爱让人帮忙。”
我坐进轮椅，没有告诉护士，我不是不爱让人帮忙。
小时候摔破膝盖，我也伸手要过抱抱。
妈妈当时正给发烧的小宝擦身体，只让我自己去找创可贴。
后来伸手的次数少了，他们便都说我懂事。
回家以后，我发现自己的床被搬到了客厅。
妈妈解释，小宝听见关门声就会哭，暂时住我的房间方便照看。
“那我睡哪里？”
“沙发挺宽的嘛，再说你晚上起夜不方便，睡客厅离卫生间近。”
我的书桌上摆满了小宝的药和玩具。
那只恐龙书包放在最中间，拉链上沾着隧道里的灰。
弟弟看见我盯着它，慌忙把书包抱走。
“姐姐，我不是故意占你房间的。”
“那天爸爸到底说了什么？”
他的眼圈立刻红了。
妈妈端着水出来，挡在我们中间。
“你为什么总逼问小宝？
他才八岁，受了这么大刺激，你还想让他替你作证吗？”
“我只想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非要证明爸爸妈妈故意不救你，你才满意？”
水杯重重落在桌上。
我没有再问。
下午，魏叔叔带着一名技术员上门，取走我的电话手表。
手表晒干后还是无法开机，但里面的通信记录也许可以恢复。
爸爸从书房出来，挡住了门。
“小孩子的东西，你们凭什么随便拿？”
魏叔叔出示了事故调查组的手续。
“家属提交的情况说明和现场信息有出入，我们需要核验。”
爸爸的脸色沉下来。
“哪里有出入？”
魏叔叔没有马上回答。
“你在说明里写，你不知道林知宁在**车。”
“我本来就不知道。”
“**车的红色呼救灯里，有七次按键记录。”
魏叔叔说，“第五次按键时，车内的女孩说，她还在最后一排。”
爸爸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灯又不能实时传信号。”
他说得很快，“隧道里全是石头，谁知道里面录到了什么。”
技术员抬起头。
“这款设备的求救信号确实没有全部传出。
塌方后，定位模块被车顶钢板压坏了，数据只保存在本机芯片里。”
“所以救援队当时没有听见那些求救，不代表孩子没有按过。”
魏叔叔说，“我们现在要核验的是，在孩子求救之后，有没有人向救援组提供了相反的信息。”
妈妈端着水从厨房出来。
“现场那么乱，说错一两句话很正常。
你们不去查学校，怎么反过来怀疑家长？”
魏叔叔看着她。
“学校的名单问题会查。
救援调度台的录音现场情况确认单，也会一起查。”
爸爸的嘴角绷得很紧。
“录音里都是杂音，能说明什么？”
“能不能说明，等技术核验结束再说。”
魏叔叔把装手表的防水盒交给技术员，“听证会当天，相关设备和调度记录都会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