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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画完之后他把指尖的沙子拍掉,从石阶走上来,站在书店门口,看着满街金黄的梧桐落叶,说了一句我等了整个夏天和秋天的话。
“下周一。去扬州。”
下周一之所以是下周一,不是明天,不是后天,是因为江烬渡在等一个特定的日期。不是**时刻表上的日期,不是日历上的日期,是阵眼脉动的日期。墨九思用青铜罗盘测量了整个九月的阵眼波动周期,发现每年秋分前后,阵眼会出现一个持续大约四十八小时的低谷期——所有封印能量的输出降到最低,书店的防御范围从方圆几公里缩小到只覆盖店面本身。这是阵眼在“呼吸”,爷爷的笔记里有过记录。秋分这天吸,春分这天呼。在最低谷的那四十八小时内,江烬渡离开书店对封印的影响最小。
“下周一阵眼刚好在低谷底部,”墨九思用圆珠笔在台历上画了一个圈,又在那天旁边画了一碗面的简笔画,“你要走就那天走。到下一个周期之前有四天时间,够你把面吃完,把桂花种好,把运河看够。”
信火得知这个消息后寄来了第五张明信片。正面是老扬州面馆的内景——木桌木凳,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字,写的是“宽恕”。背面只有一行字:“被子晒好了。运河边的太阳比***的辣——晒出来的棉被有焦香。你房间的窗户我换了新纱窗,原来的被老鼠咬了个洞。老鼠我赶走了,洞补好了。来吧。”
江烬渡把第五张明信片和前面四张排在一起。***、个园、运河夜景、老房子、面馆内景。五张明信片按邮戳日期从七月排到九月,拼在一起正好是半个扬州的四季。他把每张都翻过来重新看了一遍,按原样放回布袋里。
整个书店都在为他的出行做准备。墨九思翻出了一本《扬州旅游指南》——1998年版的,上面标注的公交线路早就改了,但他坚持说老城区的巷子不会变,运河不会改道。我往江烬渡的布袋里放了两个桂花豆沙包——老板娘凌晨现做的,保质期“三天”。他拿着包子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小心地放进布袋侧袋里,用明信片挡住,生怕压扁。
鸡毛掸子也想跟着去,被墨九思拦住了:“书店不能没有人,你得留下来守阵眼。”掸子炸毛炸了整整一下午,最后妥协了——条件是江烬渡回来的时候给它带扬州的鸡毛。不是普通鸡毛,是扬州老鹅的鹅毛。它说扬州老鹅的鹅毛比鸡毛更挺括,做掸子更趁手。江烬渡认真地记了下来。
焚卷为他准备了一份礼物。它从自己新开的第三朵花里取了一粒种子,用金色火焰封进一颗极小的透明珠子里,和寄给信火的那些种子用同样的工艺**。但它说这一颗不一样——里面加了一点初火之根的露水。每天清晨猫耳朵的花瓣上会凝出一滴极小的露珠,不是雨水,不是露水,是那团正在犹豫的光点夜里呼出的水汽。焚卷收集了好几天的露水,把其中一滴封进了珠子里。“初火的根、毁灭学会创造的证明、黑暗的第一个念头——三样东西,封在一起。带给他。扬州有桂花,但桂花闻不到初火山巅的味道。这个东西可以。”江烬渡接过珠子对着光看,透明珠子里那一星金色光点,和猫耳朵花心里那颗正在以同一个频率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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