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荆棘地牢没有窗。
每呼吸一次，黑藤便往烧伤里钻。
狱卒把盐水泼下来，盐粒钻进翻卷的烧伤里，像无数根烧红的**进皮肉。
我疼得猛地弓起身，连呼吸都断了一瞬。
他们却在大笑。
“女巫不是会魔法吗？”
“用出来，让我们掌掌眼。”
这时，地牢旁边传来虚弱嘶鸣。
我爬过去看见一匹白色独角兽。
它银角折断，翅膀被钩穿。
一眼湛蓝，一眼浅金，左耳有玫瑰胎记。
我呼吸停住。
它和妈妈留给我的玩偶一模一样。
我拖着铁链靠近，颤抖着碰它的脸。
“小霜星？”
独角兽睁眼。
它不顾铁链勒进血肉，跪在我面前。
“殿下。”
眼泪猛地砸下来。
我抱住它的脖子，像小时候抱紧那只玩偶。
“你真的是霜星吗？”
它轻轻蹭我。
“女王把我的鬃毛缝进玩偶。您每晚抱着它哭，我都听见了。”
我怔住。
“那妈妈听见了吗？”
霜星沉默。
“听见了。”
“声音消失后，女王便知玩偶出事。她找了您七年。”
原来妈妈没有不要我。
我抱着霜星发抖。
“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它贴住我。
“不是您的错。”
“小时候只能隔着玩偶陪您，这次我带您见女王。”
霜星撞断铁链，驮我逃进玫瑰塔。
塔里有面王室记忆镜。
我将血按上镜面。
镜中，妈妈抱着婴儿时的我，为我别上胸针。
“源源是妈妈唯一的小公主。”
我哭着伸手。
长剑却猛地砸碎镜子。
爸爸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我扑过去，膝盖却被剑鞘击中。
骨裂声响起，我跌进碎镜。
“爸爸，我是你亲女儿。”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爸爸蹲下捏住我。
“你被认回，女王便会知道我怎么对你。”
“你已经这样了，为什么不能帮爸爸一次？”
他要我认罪，换一个他在这个世界的荣华富贵。
我想起妈妈腕上的淤青。
“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欺负妈妈？”
他变了脸，一脚踩上断腿。
“她和你一样，都不肯安分。”
我疼得抽搐，却攥紧镜片。
“我不会替你们撒谎。”
继妹带兵赶来，指控我控制圣兽。
她看着断腿，笑得天真。
“就把女巫赏给守城士兵吧。”
我被拖入军营。
他们剪掉我头发，烙上黑玫瑰，绑成投矛活靶。
长矛擦过脸颊。
我一躲，鞭子便抽上断腿。
第二天，继妹让人把霜星拖来。
它翅膀被钉穿，血拖出长痕。
她用鞋尖踢了踢它。
“你小时候的玩偶被我弄坏了。”
“现在这个真的，你猜它能撑多久？”
弓弦同时拉紧。
我疯狂挣扎。
“不要！”
霜星却挣断锁链，张开翅膀扑到我身前。
第一箭穿翼，第二箭入胸，第三支、**支紧随而来。
热血溅满我的脸。
它护住了我，没有一箭落在我身上。
“霜星，求你别再丢下我。”
浅金色的眼睛渐渐暗下去。
“小时候，我没能真正抱住您。”
“这一次......终于来得及了。”
翅膀盖住我，像玩偶的手臂。
“殿下，别怕。”
“女王会回来。”
它的头落进我怀里。
我跪在血泊里，捂住箭伤。
小时候，我还能捡回散落的棉花。
可这一次，我什么也捡不回来了。
继妹踩着霜星的血走来。
“三日后，你也会死在我的加冕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