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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让王室工坊连夜抄印那本童话，发给王城里的每一户人家。
他还命人在广场和街巷高声讲述。
告诉所有人，书中的恶毒女巫已经跟随公主来到王国。
书里，继妹剪烂我的裙子，成了我嫉妒公主的美貌。
她淹死我的猫，成了我驱使动物诅咒王国。
她将我推进烤炉，也被写成我纵火刺杀公主，最后遭到神火反噬。
我身上每一道伤，都成了女巫作恶后受到惩罚的证据。
不过一夜，王城所有人都知道了我的名字。
街头贴满我的画像。
画上的我面目狰狞，手握毒苹果，脚下还堆着被害死的孩子。
百姓开始传言，我看过的玫瑰会枯萎，听见我说话的人会被夺走灵魂。
而只要我还活着，他们敬爱的女王就永远无法回到王城。
三日后，我被装进铁笼游街。
石头、烂果和燃烧的木块砸进来。
老人朝我吐口水，母亲捂住孩子眼睛，年轻人追车唱爸爸写的歌谣。
“烧死女巫，公主就会幸福。”
我想说，我才是女王的女儿。
士兵却割破我嘴角，戴上铁**。
爸爸站在高台上解释：
“女巫的声音能蛊惑人心，绝不能听她说话。”
于是众人更恐惧了。
铁笼经过军营时，我看见霜星被吊在城墙上。
它身体僵硬，翅膀垂下，胸口仍插着替我挡下的箭。
风吹过，血鬃轻晃。
像极了被继妹掏空棉花的玩偶。
我抓紧栏杆，指甲劈裂。
原来有些东西，失去一次还不够。
加冕礼当天，继妹穿着妈**王袍，站在玫瑰王冠前。
我则被绑在广场中央的火刑架上。
百姓挤满广场，等着看我被烧死。
爸爸摘下**，像施舍我最后一句话。
我嘴角全是血，只问：
“你真的一直觉得妈妈有病吗？”
他看了继妹一眼，笑了。
“我当然知道她说的可能是真的。”
“否则，我为何要录下她讲的故事？”
我的心像被剜开。
原来他从不是不相信妈妈。
他在人前骂她疯子，背后偷故事写书成名。
他养着另一个家，也享受妈妈带给他的一切。
妈妈失踪后，他毁掉寻人启事，烧掉照片，撞断我的腿。
不是怕我发疯。
是怕我真的找到她。
“你被认回来，她会知道我背叛了她，也没照顾你。”
爸爸替我拂去肩头的灰竟像小时候那样温柔。
“源源，你和她一样，都太不听话。”
“要是你肯认命，本来不用死。”
继妹举起火把，问我是否认罪。
我看着爸爸替她整理衣服，连恨都没了力气。
火把落下。
烈焰沿着裙摆爬上来。
全城高喊：
“烧死女巫！”
“迎回女王！”
热浪灌进口鼻，我又想起乐园里的烤炉。
那时我还有苹果胸针。
如今，唯一认出我的霜星也死了。
我望向城门，眼泪未落便被烤干。
“妈妈。”
“我明明已经回家了。”
“为什么这里还是没有人要我？”
继妹伸手去拿王冠。
就在她要戴上时，城外响起七声号角。
城门轰然打开。
一支染血的骑士队出现在长街尽头。
为首的女人身披银甲，骑着黑色独角兽，满脸征战的血。
全城百姓齐齐跪下。
继妹激动地提起裙摆。
“母亲回来了！”
我隔着烈火，看清那张思念七年的脸。
我张了张嘴，却没敢立刻叫她。
妈妈勒停独角兽，先看见继妹头上的王冠。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火刑架上的我身上。
“我女儿什么时候变成女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