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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贺廷川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请来十几个医生,却检查不出任何问题。
林蔓守在床边,眼泪掉个不停。
“会不会是那个小阴师害你?”
“她刚来,你就突然衰老,绝不可能是巧合。”
贺廷川的眼神变得阴沉。
“我也在怀疑她。”
林蔓犹豫片刻,忽然压低声音。
“廷川,你有没有觉得,她长得有些眼熟?”
“尤其是手腕上的胎记。”
贺廷川动作一顿。
六年前,他亲手把刚出生的我扔进殡仪馆。
那时我手腕上,就有一枚火焰状的朱砂胎记。
“不可能。”
“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你亲眼看着她断气了吗?”
林蔓这句话让房间安静下来。
贺廷川立刻命人调取城南殡仪馆的资料。
资料显示,六年前的同一天,姜守义确实从停尸柜中捡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婴。
女婴没有姓名。
只有一枚朱砂胎记。
贺廷川拿着资料来到偏厅时,我正坐在棺材模型上吃糕点。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到底是谁?”
我眨了眨眼。
“贺先生不是已经查到了吗?”
他死死盯着那枚胎记,呼吸越来越重。
“岁岁?”
这个名字,他六年没有叫过。
出生那晚,他抱着我走进殡仪馆时,也曾温柔地喊我岁岁。
然后,他打开停尸柜,把我塞了进去。
我冲他笑了笑。
“爸爸。”
贺廷川下意识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他脸上没有重逢的惊喜,只有秘密被撞破后的慌乱。
“你为什么没死?”
“可能我命硬吧。”
“您当年不是也这么说吗?”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
我以为他至少会问一句,这些年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可他沉默片刻,最先看向的,却是我手里的长命锁。
“当年的换命没有完成,对不对?”
“你活着,所以宝珠的命格才会重新崩裂。”
我没有回答。
贺廷川却把沉默当成了默认。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既然如此,你更应该救她!”
“六年前你就该把命给宝珠,是你命硬,强行把命格留在自己身上,才害她受了六年的苦!”
我气笑了。
“我刚出生七天,她病弱也是我的错?”
“如果你当年老老实实死在停尸柜,宝珠早就彻底康复了!”
贺廷川的声音没有半点迟疑。
“你虽然也是我的女儿,但宝珠陪了我六年。”
“她会抱着我叫爸爸,会在我生病时守在床边。你呢?”
“除了流着我的血,我们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所以我该把命给她?”
“这是你欠她的!”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终于明白恶鬼为什么都嫌他缺德。
地府***刑罚加在一起,恐怕都配不上这张嘴。
“行。”
我从怀里取出一张**命纸。
“想彻底换走我的命,需要你这个亲生父亲亲笔立契。”
“写明你自愿以姜照夜的全部阳寿,换贺宝珠长命百岁。”
贺廷川接过笔。
他的手只迟疑了一瞬。
随后,一笔一画写下我的名字。
写完,他还咬破手指,在契约上按下血印。
“现在可以了?”
我收起契约。
“明天子时,举行最后的**仪式。”
贺廷川松了口气。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命格被彻底抽走后,我会怎么样。
第二天,贺宝珠竟能下床走路了。
她高兴地扑进贺廷川怀里。
“爸爸,我是不是快好了?”
“是。”
贺廷川将她抱起来,眼中满是宠爱。
“等明天过后,你就再也不会生病了。”
我站在门外,看着他头顶只剩六个时辰的阳寿。
他一夜白了头,却仍认定是我在暗中作祟。
为了防止我在仪式中反悔,他决定邀请苏家所有族人到场。
他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烧掉我的命牌。
让我的命格彻底归贺宝珠所有。
我摸了摸怀中的生死簿。
他不知道。
那张写着我名字的命纸,从落下血印的那一刻起,就变成了他的催命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