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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那天,我没有通知他们。
我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独自去了账号工作室。
前台换了新员工。
她拦住我,客气地问:
“**,请问找谁?”
“我来拿设备。”
“外人不能随便进剪辑室。”
我正准备摘下口罩,苏晚棠的助理抱着一箱礼品走过来。
她没认出我,却注意到了我手里的门禁卡。
“这张卡你哪来的?”
“我的。”
她打量我几眼,忽然笑了。
“你是新来的剪辑师吧?”
“闻昭月终于肯走了?”
我没有回答。
她却自顾自抱怨起来。
“早该换了。一个视频拖两三天,还总说要陪妈妈看病。拿着五个人的分红,活全推给别人。”
“谁替她做了?”
“既明哥请的新团队啊。”
她扬了扬怀里的礼盒。
“周年直播的品牌赞助都到了。晚棠姐说以后要把账号做得更精致,不能总有个胖子拖后腿。”
我垂眼看向纸箱。
里面装着五套定制礼服。
四套是出镜服装。
最后一套是宽大的黑色工作服,尺码XXXXL。
胸口绣着我的名字。
闻昭月。
助理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没忍住笑。
“品牌方本来不想做她的尺码,晚棠姐求了半天呢。”
“不过也是白做。她肯定不敢穿。”
我伸手拿走那套工作服。
“我替她收下。”
推开剪辑室的门,我才发现自己的工位已经变成了杂物台。
硬盘、奖杯和旧相机被塞进纸箱。
墙上原本挂着五个人的合照,如今换成了苏晚棠的单人海报。
海报下写着一行字:
“第五排靠窗”联合创始人、首席出镜人。
我盯着“联合创始人”几个字看了很久。
这个账号,是我注册的。
第一台相机,是我用比赛奖金买的。
第一条爆款视频,也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剪出来的。
那时只有五百个粉丝。
苏晚棠抱着我哭,说如果账号永远红不了,大家会不会散。
我安慰她:
“不会,我们五个人永远在一起。”
如今,她成了联合创始人。
而真正的创始人,被装进一件XXXXL的工作服里。
我收好自己的硬盘和相机,准备离开。
门外却传来祁燃的声音。
“新剪辑师到了?”
我下意识压低帽檐。
他推门进来,目光从我身上扫过,没有认出我。
“你是周既明招的人?”
“嗯。”
“正好,帮我找一下闻昭月存的片头模板。”
祁燃拉开我的抽屉,翻得乱七八糟。
“她东西放得跟猪窝一样。”
我看着被他扔到地上的旧奖牌。
那是账号突破一百万粉丝时,平台寄给我们的纪念章。
背面刻着五个人的名字。
祁燃从前说,要把它挂在工作室最显眼的位置。
现在,他踩着纪念章走向电脑。
“找到了没有?”
我弯腰捡起来。
“这是她的东西。”
“一个破牌子而已,她不会计较。”
祁燃将U盘递给我。
“周年直播的预告片今天必须剪完。重点突出晚棠,闻昭月的镜头尽量少放。”
“为什么?”
“她太胖,影响完播率。”
他嗤笑一声。
“再说她能有什么镜头?每次拍合照都躲最后面,别人又没逼她自卑。”
我握着U盘,没有出声。
祁燃的手机恰好响了。
苏晚棠在电话那头说想吃城南的栗子蛋糕。
他立刻拿起车钥匙离开。
从头到尾,他没有问过一句,我是谁。
当天晚上,我收到周年预告片的推送。
新团队剪得很热闹。
苏晚棠穿着白裙站在中间,三个少年围着她笑。
属于我的位置,只摆着那块两百斤时的立牌。
标题是:
一个月后,胆小鬼敢不敢回来?
评论区里,嘲笑我身材的留言被官方账号一一点赞。
我点开管理记录。
操作人是周既明。
几分钟后,他给我发来转账截图。
新团队开价十二万,这笔钱先从你的分红里扣。
谁让你最近消极怠工。
我笑了笑,将公司账户三年来的流水导出。
他们大概忘了。
“第五排靠窗”的**实名认证、内容版权和收款账户,从始至终,写的都是我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