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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
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两个嬷嬷走进来,手里端着铜盆和梳洗用具。
“金侧妃,该起榻去给太子妃娘娘敬茶了。”
领头的嬷嬷板着脸,连个屈膝礼都没行。
我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什么时辰了?”
“卯时三刻,娘娘规矩大,去晚了可是要受罚的。”
我穿上衣服,由着她们给我梳头。
首饰挑得极素,只用了一根玉簪挽住发髻。
“侧妃娘娘出身市井,莫怪老奴多嘴。”
嬷嬷一边梳头一边敲打。
“东宫不比外头,规矩森严。”
“到了正院,眼睛别乱看,嘴巴别乱说。”
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没搭理她。
正院离得很远,走了一柱香的时间才到。
院子里站满了丫鬟婆子。
苏婉清端坐在主位上,穿着正红色的宫装,头戴九尾凤钗。
赵景渊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盏茶,正低头吹着浮沫。
“妾身金氏,给太子殿下请安。”
“给太子妃娘娘请安。”
我跪在**上,双手交叠行了个大礼。
没人叫起。
我保持着伏地的姿势,青砖的寒气透过膝盖传上来,很冷。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头顶才传来苏婉清的声音。
“起来吧。”
我撑着地站起身,膝盖有些发麻。
身旁的丫鬟递上一盏茶,我接过来。
茶盏薄如蝉翼,滚烫的热气直往手指上钻。
我咬着牙,双手捧着茶盏走到苏婉清面前。
再跪。
“姐姐请用茶。”
苏婉清没接。
她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护甲。
“我听说,金侧妃家里是开赌坊的?”
“是。”
“三教九流的地方,难免沾染些粗鄙之气。”
她垂下眼皮,看着我手里的茶盏。
“进了东宫,就要把那些见不得人的做派收起来。”
“别平白丢了殿下的脸面。”
茶盏越来越烫,我的指尖已经红透了。
“妾身谨记姐姐教诲。”
我端着茶盏往上送了送。
“姐姐请用茶。”
苏婉清伸出手,指尖刚碰到茶盏的边缘。
她突然尖叫一声,缩回手。
茶盏应声落地,滚烫的茶水泼在我的手背上。
碎瓷片溅起,划破了下颌。
“放肆!”
赵景渊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被踹倒在地,疼得眼前发黑。
“你敢烫婉清?”
赵景渊大步跨过来,抓起苏婉清的手,小心地吹着。
苏婉清的手背上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我的手背肿起了一大块水泡,脸上的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殿下,妾身没事。”
苏婉清红着眼眶,声音柔弱。
“金侧妃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也是有的。”
“殿下别怪她。”
赵景渊冷冷地看着我。
“不懂规矩,就给孤学。”
他指着地上的碎瓷片。
“跪在上面。”
“直到学会怎么端茶为止。”
我看着地上的碎瓷片。
尖锐,锋利。
“殿下。”
我抬起头。
“茶盏是姐姐自己没接稳。”
“闭嘴!”
赵景渊厉声喝断我。
“婉清说你烫了她,就是你烫了她。”
“还不跪下!”
我看着他暴怒的脸,又看了一眼苏婉清微微扬起的下巴。
我懂了。
这张赌桌上,庄家是他们,规矩由他们定。
我爹说过,没机会之前再憋屈也要忍着。
我提了提裙摆,跪了下去。
一声没吭。
赵景渊牵起苏婉清的手。
“孤陪你回去上药。”
他们相携离去。
大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默默记下这笔账。
连本带利。
我早晚要赢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