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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冒着大雨等了三个小时,终于在村口加钱拦下了一辆拉货的农用车,一路颠簸回了市里。
车上,手机连续震动。
是同城推送的热门视频。
画面里,秦婉红肿着眼睛,对着镜头哭得楚楚可怜。
“对不起大家,那真的只是我们提前对好词的求婚道具,我只是按剧本配合活跃气氛。”
“我不知道温宁姐直播时为什么突然变卦,非要指着道具说是遗物。
可能她觉得,用这种方式能让求婚更有热度吧。”
“只要温宁姐能消气,哪怕让我背上吃人血馒头的骂名,大不了我退出直播圈,我都受着……”底下的评论区瞬间炸了,全是粉丝心疼她的声音。
**,原来是写好的剧本?
这女人心机太深了吧,临时变卦故意挖坑陷害我们婉婉!
拿自己爸妈出来演戏炒作,到底是谁在吃人血馒头啊?
这正牌真够恶毒的!
更有极端的脑残粉扬言,要去扒出那个“恶毒正牌”的地址,替秦婉讨回公道。
我冷冷地关掉手机。
随便他们怎么闹,现在我只想把留在婚房里的父母牌位接走。
到市后,我立刻赶往城南的高档小区。
那是陆衍买的婚房。
上个月,陆衍兴高采烈地拉着我,亲自把我父母的牌位请到了婚房采光最好的南向阳台。
他信誓旦旦地向牌位鞠躬。
“叔叔阿姨,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
“让你们每天都在这里晒太阳,看着我和宁宁结婚生子。”
推开门,震耳欲聋的电音充斥着整个客厅。
我愣在玄关。
原本预留给牌位的南向大阳台,现在挂满了粉色的蕾丝窗帘。
供桌和香炉全都不见。
原本的位置摆着粉色电竞桌,几台电脑屏幕闪烁着刺眼的光。
旁边那盆说好要种栀子花的花盆里,密密麻麻塞满了烟头。
秦婉正坐在电竞椅上补妆。
看到我,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挑起嘴角。
“温宁姐,你怎么来了?
陆哥不是说让你在乡下反省吗?”
“我爸**牌位呢?”
我死死盯着她。
秦婉对着小镜子抿匀唇釉,这才慢条斯理地转过电竞椅。
“你说那两块黑木头啊?”
她眨了眨眼,眼底却满是戏谑。
“哎呀,我又不知道那是叔叔阿姨。”
“只觉得摆在屋里阴气太重,晚上直播害怕,直接让保洁当废品扫出去了。”
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
“这会儿,估计早跟外头那些发臭的烂菜叶一起,混在小区的垃圾堆里了吧。”
脑子里轰的一声。
我猛地冲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凭什么扔我爸**东西!
你怎么敢的!”
“放手!
你弄疼我了!”
秦婉尖叫一声,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脚下一个踉跄,后腰重重撞在桌角,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大门刚好在这个时候被推开。
“温宁!
你又在发什么疯!”
陆衍大步冲进来,一把挥开我的手,将秦婉牢牢护在身后。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冰冷刺骨。
“我以为你在乡下能反省清楚,结果你一跑回来就找阿婉动手?”
我忍着后腰的剧痛,指着空荡荡的阳台:“她把我爸**牌位扔了!”
陆衍顺着看过去,眉头微皱,但很快化为讥讽。
“扔了就扔了。
之前阿婉的住址就被极端粉扒了,一直有人去她门口骚扰,我让她搬到这里避风头。”
“她有重度抑郁,受不了那些阴森森的东西,清理出去有什么问题?”
他盯着我,字字诛心。
“温宁,你能不能别总拿死人做文章?”
“天天把死去的爸妈挂在嘴边,你不觉得晦气我都嫌烦!”
一句话,把我的心彻底钉死在了冰窖里。
他掏出皮夹,抽出一张卡,啪地一声扔在桌上。
“这里有十万。
够你去买最顶级的金丝楠木,重做十个牌位了。”
“拿上钱,适可而止。
别逼我对你发火。”
我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他护着秦婉的戒备姿态。
七年的感情,连同我父母的尊严,原来在他眼里只值轻飘飘的十万。
突然连争吵的力气都没了,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般恶心。
我没有接那张卡,转身一步步走出了这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将陆衍不耐烦的呵斥声彻底隔绝在门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