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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暴雨初歇。
秦婉端着热牛奶走到沙发旁，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陆衍阴沉的脸色。
“陆哥，昨晚雨下得太大了。
要不……我们还是去找找温宁姐吧？”
她咬着下唇，眼底却藏着一丝试探。
陆衍盯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求饶低头，甚至连一张伪装伤口的照片都没有。
冷嗤一声，将手机重重扣在茶几上。
“找什么？
在外面冻了一夜，现在指不定躲在哪个角落等我服软。”
“她这苦肉计用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当着秦婉的面，他直接拨通了物业和银行的电话。
“把温宁的门禁和人脸识别全部注销。”
“再停掉她名下所有的附属卡。”
挂断电话，陆衍点燃一根烟，语气里满是笃定。
“身上没钱，又进不了小区。
看着吧，不用半天，她就会哭着爬回来求我。”
为了彻底击溃我的防线，中午时，陆衍默许秦婉在南向阳台开启了直播。
直播主题是：清理晦气，迎接阳光。
陆衍特意让助理把这个直播间推送给了我的账号。
他坐在客厅里，看着秦婉霸占着原本摆放牌位的位置，笑得花枝乱颤。
大门被他刻意虚掩着。
“陆哥，温宁姐要是看到直播，真跑回来闹怎么办？”
下播后，秦婉走过来，假装不安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陆衍随意地掸了掸烟灰。
“牌位没了，连位置都被你占了。
她受不了这种刺激，肯定憋不住冲回来砸门。”
“等她回来，只要肯低头认个错，这事就算翻篇了。”
然而。
直播结束了。
时针一点点指向了晚上十点。
玄关外，死一般寂静。
陆衍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那股从昨晚就强压在心底的心慌，此刻像野草一样疯狂蔓延，扯得他心口发紧。
秦婉洗完澡走出来，丝毫没有察觉到空气中的压抑。
她像往常一样，娇笑着凑过去，整个人软绵绵地贴在陆衍背上，搂住他的脖子。
“陆哥，别管温宁姐了，她就是脾气大故意拿乔。”
“我们不管她了好不好？
你昨天答应了陪我打双排的……滚开！”
陆衍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她甩开。
秦婉猝不及防地摔在沙发上，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陆哥……你凶我？”
陆衍没心思理她。
脑子里反复回荡的，全是我昨晚在电话里那句微弱得快要听不清的求救。
如果不是苦肉计呢？
他再也坐不住了，抓起车钥匙，连外套都没拿就冲出了门。
电梯一路直达楼下。
陆衍快步跑向连接小区后巷的垃圾站死角。
“肯定还在附近转悠，不可能走远。”
可当他转过拐角时，脚步却猛地钉死在原地。
那里没有想象中瑟缩在角落等他哄的女人。
只有拉起的一整圈**市政施工警戒线。
刺鼻的消毒液气味直冲脑门。
即使被高压水枪反复冲刷过，那面白墙的下半截，依然残留着**骇人的暗红。
一个环卫大爷正拿着铁锹，清理警戒线边缘带血的泥沙。
陆衍浑身发僵，喉结艰难地滚了滚，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大爷，这儿……怎么了？”
大爷头也没抬，叹了口气。
“造孽啊。
昨晚下暴雨，有个小姑娘在这儿被人打了，后脑勺直接磕在墙角上。”
“那血流的，把这面墙都染透了。”
陆衍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
“她人呢？！”
他猛地冲过去，眼眶瞬间猩红。
大爷被他吓了一跳，用铁锹指了指地上的碎玻璃碴子。
“那姑娘也真是个死心眼，怀里死死搂着两块破木头。”
“那玻璃都把手心扎烂了，混混拿脚踹她，她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谁扯都不撒手。”
陆衍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大爷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摇着头直唏嘘。
“后来啊，来了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打着伞连泥带血地把人抱走了。”
“那排场可大了，全是京牌的连号豪车……不过我看悬咯。”
大爷扛起铁锹往外走，留下一句嘀咕。
“那小姑娘被抱起来的时候，右手软塌塌地耷拉着，血肉模糊，只怕是彻底废咯。”
冷风灌进巷子。
陆衍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一寸寸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