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公司的工作比我预想中更忙。
新公司的负责人裴总看完我的履历后,当场把下半年的核心项目交给我。
“你的手还没恢复,助理工作先交给别人。”
“我可以。”
“能做和必须做,是两回事。”裴总合上文件,“公司要的是长期结果,不是让员工拿伤口证明努力。”
这句话让我怔了片刻。
以前陆行简总说,成熟的人就应该多承担。
我把所有委屈咽下去,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忘了,承担也该有边界。
拿到奖金后,我先付清房租和律师费。
路过商场时,我在橱窗前停住。
里面挂着一条浅蓝色连衣裙。
我曾经看过同一品牌的旧款,因为价格太高,只在下班后隔着玻璃看了一眼。
那天陆行简说,等他发了奖金就买给我。
后来他的奖金发了。
他给自己换了手表,却告诉我:“裙子只能穿几次,不实用。”
从试衣间出来时,手机弹出一段同事发来的视频。
陆行简在部门会议上汇报,数据接连出错,被上级当场点名批评。
那份报表过去一直是我替他整理,现在没人帮他核对了。
视频后半段,许蔓迟到二十分钟,坐下后还在用电脑**。
陆行简抢过鼠标,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万元的信用卡账单。
“这些都是你买的?”
“你答应过不让我吃苦。”
“工作做成这样,你还有心思买东西?”
许蔓推开键盘。
“当初你说我负责开心就行。现在付不起钱,又怪我没能力?”
视频到这里结束。
我关掉屏幕,没有再往群里追问后续。
下班后,我提着裙子回到出租屋。
厨房里的灯坏了,水龙头也在漏水。过去遇到这种事,我第一反应总是找陆行简。
我甚至已经点开了通讯录。
手指停在那个空掉的位置上,才想起他早被我拉黑了。
我借来工具,踩上椅子换灯泡,又照着维修视频拆开水龙头。折腾两个小时,水还是漏个不停。
我坐在满是水渍的地板上,突然很想哭。
不是想他。
只是想念那个遇到麻烦时,可以理直气壮依赖一个人的自己。
第二天,维修师傅重新换了阀芯。
问题解决得很简单,只花了八十元。
晚上我收到律师通知,陆行简已经提交答辩,声称房屋虽然是我婚前购买,但他三年来支付过“维护费用”,理应获得居住补偿。
附件里,正是那些冰箱费、空气净化费和入场费账单。
他还在用自己的规则证明,这个家属于他。
我将所有转账记录发给律师。
“按法律程序走,一分钱也别多给。”
消息刚发出去,前同事又发来一句话。
“陆经理在办公室坐了一夜。他桌上还放着你以前替他改过的报表。”
我没有回复。
第二天,我穿上新买的裙子去上班。
裙摆擦过膝盖时,我第一次觉得,好看本身就可以是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