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作的第六个月,学校问我愿不愿意续签一年。
我没有马上签,把课表、宿舍和往返父母家的车次重新算了一遍。
工资不高,但能负担生活和每月两次训练。
父母也说,只要我愿意做,他们不会催我回城。
那天下午,我完成了这一阶段的最后一次语言评估。
老师把最初的记录和现在放到一起。
我在熟悉的课堂上停顿少了,面对陌生人仍会卡住,赶时间时也会反复。
她说:“不是换个地方就会好。你这半年一直在练,也开始敢让别人等。”
我把下一阶段的训练时间写进日历,回学校签了续聘合同。
周叙当晚打来电话,说他从母亲那里听到了续签的事。
这半年,他不再每天找我。
逢年过节会问一句,有时发来家里那盆绿萝的新叶,也告诉我原来的租约到期,他已经搬走。我的东西都交给了母亲,他没有再寄到学校。
我很少回复。他却一直认为,六个月合同结束后,我们还有一次谈回去的机会。
“你又签了一年?”他问。
“今天签的。”
“你没有告诉我。”
“这件事不需要和你商量。”
他停了一会儿,问我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说已经退出原来的朋友群,也不再和苏橙来往。
双方父母那里,他没有再说我们只是闹别扭。
有人问起订婚为什么取消,他会照实说是自己没有维护好我。
“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
他说,“我也知道不能再替你说话。可我们六年,真的一点都不能留吗?”
“那些事该做,但不是用来换机会的。”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改了?”
“接受我不回来。”
电话里只剩他的呼吸声。
他问我,是不是在**认识了别人。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能再看看我?”
“因为我离开,不是为了找一个更好的人。”
我把续聘合同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已经盖好学校的章。
“周叙,我说不喜欢那些玩笑时,你替他们解释。我说不用苏橙代读时,你还是把麦克风留给她。我说取消订婚时,你让酒店继续准备。我每说一次不,你都把它当成一阵情绪。”
他没有打断。
“现在我最后说一次。以后不要来学校,不要通过父母打听我,也不用给我发节日问候。没有需要结清的东西,我们就不要再联系。”
过了很久,他说:“好。”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在我的拒绝后补上一句“以后再谈”。
挂断电话后,我把他的号码从免打扰名单里移出来,直接删除了***。
聊天记录没有删,最后一条停在他发来的两个字:“保重。”
第二天,我把续聘合同交到行政办公室。
老师给我换了一张新的工作牌,有效期延长到下一年。
她问紧急***是否需要修改。
我核对了一遍:“不用,还是我母亲。”
新的工作牌挂到胸前,旧的那张被剪去一角,放进作废文件袋。
从那天起,周叙没有再发来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