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从许娇娇奶奶家出来时，已经快十点。
江辰看了一眼手机，语气自然。
“工作室还有份方案没收尾，我和娇娇回去一趟。”
走到小区门口，我才想起自己的建筑模型还放在工作室。
那是我熬了半年做出来的。
从图纸到材料，每一处细节都是我亲手打磨。
模型中央那栋建筑的顶层，还藏着一枚很小的戒指。
我原本打算等项目获奖，就向江辰求婚。
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我让司机改了目的地。
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许娇娇的笑声。
“今天在奶奶面前演得挺像，差点连我都骗过去了。”
透过半掩的玻璃门，我看见她靠在江辰桌边。
“你再这么配合，我都快习惯你当我女朋友了。”
我实在听不下去推开门，两个人同时回头。
江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怎么来了？”
“拿点东西。”
我没有看他，径直走向展示柜。
许娇娇走到我身边。
“青禾，这个模型不是准备参赛的吗，你要拿去哪儿？”
“它是我的。”我抱紧模型，转身往外走。
许娇娇却突然抓住外罩。
“可这是工作室的项目，你不能说拿就拿。”
“松手。”她非但没松，反而用力往自己那边拽。
拉扯间，她忽然脚下一歪，松开模型，整个人向后倒去。
“娇娇。”江辰脸色骤变。
他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开。
我没有防备，后腰撞上桌角，整个人失去平衡。
怀里的模型摔落在地，玻璃外罩碎裂。
我下意识伸手撑住地面，碎片直接扎穿了右手手心。
我疼得浑身痉挛，连呼吸都在发抖。
可江辰没有回头，他半跪在许娇娇面前，紧张地捧起她的手。
她的食指上，只被玻璃渣划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疼不疼？”许娇娇红着眼摇头。
“我没事，你先看看青禾，她好像流了很多血。”
江辰这才转过来，却没有半分心疼。
“青禾一个破模型，至于下死手推娇娇。”
我疼得发不出声音，他认定了我的沉默是心虚。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恶毒。”
“你这双手，就是用来害人的。”
我低头看着受伤的手，玻璃深深嵌在皮肉里。
原来他说过要牵一辈子的手，在他眼里也可以脏得一文不值。
我忍着疼，用左手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职信。
江辰看见文件，“你什么意思？”
我拔掉笔帽，手却抖得握不住。
最后，我将流血的右手按在解约书上。
我把解约书甩到江辰脸上。
“如你所愿，我不要了。”
我转身离开时，他终于追了两步。
“青禾，去包扎一下。”
我没有理他，腹部忽然传来一阵坠痛。
低头时，才发现裙摆已经被血染红。
去医院的路上，我蜷缩在后座，右手的血怎么都止不住。
急诊检查结束后，医生拿着报告走进来。
“怀孕六周，出血量很大，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现在保胎还来得及，但你手上的伤也很严重，需要马上手术。”
我终于绷不住，眼泪断了线一样流。
医生又问了一遍，
“孩子要保吗？”
我闭上眼，手心的疼和腹部的疼纠缠在一起。
可我心里前所未有地平静。
“这个孩子，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