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说完这句话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一种无力感包裹着我。
医生又轻声问了一遍:
“家属呢,你还是和家属商量一下孩子要保吗?”
我闭上眼,摇摇头,“没有家属。”
“这个孩子,我不要了,安排手术吧。”
护士递来手术同意书的时候,我右手根本握不住笔。
最后是用左手,歪歪扭扭签完字。
清宫手术是在半小时后进行的。
器械在身体里搅动,带走了那个被期待过的生命。
我躺在观察室里,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隔壁床的女人被丈夫扶着出去,
男人小心翼翼托着她的腰,一遍问渴不渴冷不冷。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江辰发来的微信。
“气消了就回来,娇娇手破了还在自责,你别太过分了。”
“明天把离职书收回去,我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我看着屏幕上那几行理所当然的字,手指停在对话框上方。
他不知道我刚失去了一个孩子。
没有回复,直接把他的号码和微信全部拉黑。
第二天一早,我办了出院手续。
回到那个我们同居了三年的出租屋。
房子里到处都是两个人生活的痕迹。
情侣水杯成对的牙刷还有阳台上并排晾晒的衣服。
我用左手单手操作,找出一个黑色的垃圾袋。
把水杯扫进垃圾桶,牙刷折断扔掉。
清理衣柜的时候我的手碰到最里面一件叠好的卫衣。
不是我的尺码,还残留着许娇娇的香水味。
原来她来过这里。
有次从老家回来,一进门我就发现我的东西全部被收起来。
那时候江辰说,“为了迎接你回来,我专门打扫了卫生。”
我冷笑一声,自己可够单纯的。
接着,将衣柜里所有我的衣服全部打包。
实在带不走的,全部剪碎。
我抹去了这个空间里所有关于我存在过的证明。
最后,我把那张带血的孕检单和流产手术同意书,折叠整齐。
放进了厨房那个江辰每天都会用的咖啡机底座下面。
拖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我买了一张回老家雾港的**票。
晚上八点,江辰推开了出租屋的门。
屋里没有开灯,他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青禾,我带了你爱吃的城南烤鸭。”
没有人回应,
他按亮客厅的灯,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鞋架上没有我的鞋,浴室里的洗漱用品少了一半。
他冲进房间,衣柜全都空了。
他以为我只是在玩离家出走的小把戏。
冷笑了一声,拿出手机拨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他愣住了,又打开微信发消息。
红色的感叹号弹了出来。
他终于有些慌了,快步走到厨房想倒杯水冷静一下。
拿起咖啡机的时候,一张带血的纸片掉了出来。
他弯腰捡起,目光落在“妊娠六周”和“自愿终止妊娠”那几行字上。
手里的玻璃杯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