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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五点,妈妈拍响了房门。
“快起来。”
“今天十二桌寿宴,肘子没焯,排骨也没腌。”
我拉开门。
“我昨天说了,不进后厨。”
她愣了几秒。
“你还没闹够?”
“客人九点就到,你非要拿全家的名声赌气?”
“饭馆已经是哥哥和妹妹的了。”
“他们的生意,为什么要我负责?”
妈妈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哥上午要去办过户。”
“映棠有直播。”
“难道让他们把正事放下,去洗菜切肉?”
我问:“我的复试不是正事?”
她手指松了一下,又重新扣紧。
“事情已经过去了。”
“学校又不止一家,你一直揪着不放,是不是想**我们?”
乔映棠踩着拖鞋走过来。
她妆已经化好了,手腕上戴着妈妈昨晚送的金镯子。
直播镜头从她脸上转向我。
她从手机壳后抽出五百块。
“姐,今天十二桌。”
“你做完,这五百算我给你的辛苦费。”
我没有伸手。
她对着镜头叹气。
“大家别误会。”
“这是我家以前的帮厨,也是我二姐。”
“她没考上研究生,最近脾气有点大。”
评论里有人问,十二桌只给五百是不是太少。
妹妹笑着说:“自家人嘛,她平时也不要钱。”
妈妈一把夺过钞票,塞回她手里。
“给她钱干什么?”
“今天给五百,明天洗个碗是不是也要算钱?”
“亲姐妹过成雇佣关系,这个家还像家吗?”
我看了她一会儿。
“原来不给我钱,才像家。”
妈妈脸色沉了下来。
七点,临时厨师到了。
他看完菜单,开口要一天一千八,另外带两个帮工。
哥哥当场把菜单拍在桌上。
“十二桌家常菜,你敢要一千八?”
厨师把菜单推回去。
“扣肉、蹄花、松鼠鱼、坛香鸡,十二桌同时出菜。”
“嫌贵,你们自己做。”
妈妈追出去讲了半天价,最后谈到一千五。
她回来时,脸拉得很长。
“因为你闹脾气,家里一天白扔一千五。”
我问:“原来我的活一天值一千五。”
“那我从十五岁开始算,什么时候结?”
爸爸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外人不给钱,谁给你干?”
“你是我生的,也要跟我们算工资?”
我点头。
“确实不一样。”
“外人干一天,知道拿钱。”
“我干十六年,还得谢谢你们肯用我。”
哥哥一脚踢开凳子。
“不想干就滚。”
“少拿自己当个人物。”
“饭馆离了谁都照样开。”
我回房拉出行李箱。
经过前厅时,亲戚们已经陆续来吃寿宴。
有人看见我的箱子,随口问:“砚秋去哪?”
妈妈抢先回答。
“落选了想不开,出去散几天。”
“她从小心重,过两天就回来了。”
我停下脚步。
“妈,你合我电脑的时候,知不知道复试不能中断?”
她脸上的笑僵住了。
妹妹不耐烦地说:“姐,没考上就是没考上。”
“你总不能把自己的失败赖在家里一辈子。”
我看向她。
“复试那天,你的手到底疼不疼?”
她把戴着金镯子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妈妈猛地推了我一把。
“她不想洗碗又怎么了?”
“你是姐姐,多做一点能掉块肉?”
我撞在门框上。
行李箱倒下,一张证书从夹层滑出来。
省青年厨师赛金奖。
一个亲戚弯腰想捡,妈妈已经先一步踩住证书边角,把它踢到墙边。
“拿几张纸回来,有什么好显摆的?”
我蹲下,把证书上的鞋印擦干净。
“对。你们从来不觉得这算什么,以后也和你们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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