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祁晏颓废地倒在床边,手里紧紧攥着那脏污的婚纱,任由悔恨淹没了他的心神。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亮起一丝希冀。
“溪溪?”
“溪溪是你回来了吗……”
他打开门,眼前的场景却瞬间让他的呼唤卡在喉咙里。
同事们接二连三地涌进来,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菜。
看到祁晏出来,为首的林杳笑容僵硬了一瞬。
还是在同事的暧昧的眼神中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拉到一旁轻声询问。
“祁总……阿晏,你不是去准备婚礼了吗?这么突然回来了?”
祁晏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溪溪不见了,婚礼取消了。”
闻言林杳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面上仍是一副担忧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溪溪姐是还在闹脾气吗?”
“都怪我,要不是我为了帮你们避嫌代替了新**位置,溪溪姐也不会这么生气。”
“要不我还是公开吧,就说是我虚荣才冒领了晏哥妻子的身份,就算同事骂我也没关系,只要溪溪姐能回来……”
以往看到她这副自责的模样,祁晏早就安慰出声。
可这次,他心里却空落落的,只剩下破罐子破摔的烦躁。
“可以。”
林杳的哽咽戛然而止,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什……什么?”
祁晏一字一顿地开口,“我说,可以,你去澄清吧。”
林杳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慌忙拒绝。
“不……不对,就算现在澄清,溪溪姐也看不到啊。”
“不如我们先找到溪溪姐,再当面说清楚吧。”
祁晏犹疑地看了她片刻,却还是点点头。
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期冀的目光转向那些同事。
“你们谁还能联系到苏溪?”
同事们面面相觑。
看着林杳僵硬的神色,突然福至心灵,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
“昨天的婚礼的确被苏溪毁了,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祁总您放心,这次我们绝对不会让苏溪搅乱你们的新婚!”
“我们这就把她踢出群,断掉联系,要是她厚脸皮还敢来,我们就算闹进局子也绝不会让她踏进婚宴厅半步!”
话音落下,祁晏的眉头狠狠地跳了跳。
不知被哪个字眼刺痛了,他失态地揪住那个同事的衣领。
“谁准你们这样对待苏溪的!”
同事结结巴巴地改口,“那,那我们不闹了。”
“我们就当她是透明人,她说什么都不用搭理,这样久了她也就自讨没趣不会再来烦您了吧?”
“您看这样可以吗?”
祁晏强忍住爆粗口的**,咬牙切齿道:
“你想用职场冷暴力羞辱苏溪,还问我可不可以?”
“可以个屁!”
“你,明天不用来了。”
同事瞬间急了,几乎是口不择言,“凭什么!”
“祁总您平时不也是这么对苏溪的吗?”
“把她当透明人已经是公司里大家的共识了,凭什么只罚我一个!”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碎了祁晏一直以来的自以为是。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八年来的避嫌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误解。
是啊,是他先开始的。
他为了所谓的避嫌,无视了苏溪除工作以外的一切请求。
哪怕是留个电梯的几秒钟功夫,都被他找借口忽视。
更别提八年来无数次的升职机会,几乎都被他让给了林杳。
而苏溪在他身边苦苦奋斗了八年,却只换来一降再降的职位,还有周围所有人的排挤。
是他亲手逼走了自己的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