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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续办得很快。
班主任陪着我跑了几个办公室。
她帮我复印材料,替我签字,反复确认我的户口迁出流程。
“从今天开始,你和原家庭的经济关系彻底切断。”
“学校会安排你提前入学,生活补助也会到账。”
我点头。
“谢谢老师。”
老师看着我,叹了一口气。
“以后受了委屈,要说出来。别再一个人扛着。”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些年,我不是没想过告诉别人。
可每一次开口,爸爸妈妈都会说我撒谎。
姐姐会哭着说我嫉妒她。
他们会用我听不懂的方言,把我说成一个不知感恩、满嘴**的坏孩子。
久而久之,我也不说了。
我学会了沉默。
学会了观察他们的口型。
学会了背下每一种语调。
学会了把听不懂的字,一个一个查出来。
从粤语到吴语,从闽南语到客家话,从西南官话到北方方言。
他们用方言把我排除在外。
我却用方言,把他们所有的恶意都记了下来。
下午三点,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学校门口。
车上下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穿着制服,出示了证件。
“请问是沈念同学吗?”
“我是。”
对方点头。
“国防大学提前入学手续已经确认。你的语言能力测试成绩优异,相关资料已完成审核。我们今天接你过去报到。”
班主任站在我身边,眼里又惊又喜。
“这么快?”
对方说:“学校很重视沈同学。”
我拖着行李箱往车边走。
走到校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这所学校,我读了三年。
这里没有人因为我听不懂方言就嘲笑我。
没有人把我当成多余的人。
班主任站在原地,冲我挥手。
“沈念,往前走。”
我点头,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
我没有给爸爸妈妈打电话。
没有解释。
没有争吵。
他们不值得我的告别。
另一边,家里。
爸爸专门买了几瓶酒。
妈妈做了一桌子菜。
姐姐坐在桌前,兴奋地拆着新电脑的包装。
“爸,妹妹这会儿应该到大姑餐馆了吧?”
爸爸喝了一口酒,满不在乎。
“到了最好。那丫头没出息,洗盘子才是她该干的事。”
妈妈笑着说:“以后家里就我们三个,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姐姐举起杯子。
“庆祝那个拖油瓶终于滚了。”
三个人碰杯。
就在这时,爸爸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大姑。
爸爸随手接起电话,语气轻松。
“姐,人我给你送过去了,你可别太惯着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大姑尖锐的声音传出来。
“送过来?你送谁过来了?”
爸爸皱眉。
“念念啊。不是说好让她去你餐馆洗盘子吗?”
大姑的声音一下拔高。
“她根本没来!我从早上等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
爸爸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
妈妈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姐姐停下拆包装的动作。
“怎么可能?”爸爸猛地站起来,“她说她先去学校撤销学籍,然后去你那里住。”
大姑骂道:“你们是不是耍我?我餐馆今天忙得要死,就等她来干活!”
电话挂断后,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爸爸第一反应是拿起手机给我打电话。
无人接听。
他又点开聊天框。
下一秒,他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因为聊天框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是粤语。
“多谢你哋养我十八年。以后唔使再为我费心。”
第二条,是吴语。
“**往后两不相欠,勿要再寻我。”
第三条,是闽南语。
“阮已经离开,恁一家三口好好过。”
爸爸盯着手机,手指发抖。
妈妈凑过去,看清那些字后,脸色瞬间惨白。
姐姐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能发出声音。
他们终于明白。
我不是听不懂,而是什么都听得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