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天一直阴着。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打包好的纸箱一只只堆在墙边。
墙上还留着相框取下后的浅色印子。
像一段关系被硬生生撕开后，留下的旧痕。
房东给我打电话时，语气很为难。
“沈先生，周小姐刚才联系我，说你只是在闹脾气，让我先别办退租。”
我把最后一把备用钥匙放进信封。
“按合同来。”
房东迟疑了一下。
“她说你会后悔。”
我笑了笑。
“那是她说的。”
挂断电话，门铃响了。
屏幕里，周知意站在门外。
她穿着昨晚那件黑色裙子，眉眼压得很低。
没有再按第二次。
只低头给我发消息。
“开门。”
“别用搬家吓我。”
“沈砚舟，我耐心有限。”
我没有回。
十分钟后，她又发了一条。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我看着那句话，突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退让。
那时我也问过她。
“周知意，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她当时说：“你别这么敏感就行。”
原来有些话，迟早会原路返回。
只是疼的人换了。
搬家师傅到了时，周知意还站在走廊里。
她看见门打开，第一眼不是看我。
而是看向我身后的空房子。
玄关鞋柜空了。
客厅茶几空了。
连窗台那盆她嫌土气的绿萝，也被我抱在怀里。
她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来真的？”
我点头。
“嗯。”
她伸手要抓我的行李箱。
“你要去哪？”
我后退半步。
“和你无关。”
周知意咬紧牙关。
“沈砚舟，你别太过。”
“昨晚我已经把许明川送回去了。”
“我也没有再跟他们投票。”
“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看着她。
原来在她那里，不继续伤害，就已经算补偿。
我从包里拿出那部旧手机。
里面只留着一个页面。
投票题目是我刚刚创建的。
“周知意值不值得沈砚舟回头？”
选项一：不值得。
选项二：不回头。
投票人数，1。
我选了第二个。
周知意看清屏幕，脸色倏地难看。
“你幼不幼稚？”
“跟你学的。”
我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这三年，你让他们替你选了二百七十六次。”
“周知意，现在轮到我选。”
她的声音冷下来。
“你敢。”
我把信封塞进她外套口袋。
里面有钥匙。
有她送过的手表。
还有那张被我撕成两半的旧电影票。
“我选你出局。”
周知意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沈砚舟！”
搬家师傅停在电梯口，尴尬地看过来。
我低头看着她扣在我腕上的手指。
从前只要她这样拉住我，我就会心软。
哪怕委屈还堵在喉咙里，哪怕冷战还没结束。
我也会先想，她是不是终于肯留我。
可这一次，我只觉得迟。
我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
“别碰我。”
周知意怔住。
她的指尖僵在半空，像第一次意识到，我也会拒绝她。
手机在这时亮了一下。
许明川的消息弹出来。
他发了一张截图。
新投票。
“赌沈砚舟这次几天回来？”
三天。
一周。
最多半个月。
许明川的头像挂在“三天”下面。
周知意手指一僵。
她下意识把屏幕按灭，却已经来不及。
那一瞬间，我胸口最后一点钝痛，反而落了地。
我把旧手机放进她掌心。
“这一次，你们慢慢赌。”
“我不开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