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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粥好喝吗?”我笑着问。
“好喝。”妈妈咬了一口鸡蛋,眼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这海边的风,吹得人心里都亮堂。”
我喝了一口粥,刚想说话,目光无意间扫过露台外的木栅栏。
我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在离露台不到十米的木栅栏外,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长裤,没有打领带,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是我曾经给他买的。
是陆砚沉。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身上,那双布满血丝,满是疲惫的眼睛。
正看向我。
我察觉他不敢靠近。
他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生怕只要他往前迈出一步,我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不见。
妈妈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放下手里的鸡蛋,没有生气,也没有指责。
看向他的眼神,像极了长辈看着一个犯了错又不知所措的孩子。
陆砚沉被妈妈看得浑身一颤。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喊一声“妈”,可声音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个帆布包,被他捏得变了形。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有报复的**,也没有重逢的激动。
陆砚沉在接触到我的目光时,眼眶瞬间红了。
过了很久,我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栅栏前。
“陆砚沉。”他浑身一震。
“粥快凉了。”我说,“你要是不嫌弃,就站在那里,等我吃完。”
他愣住了,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好……我等。”
我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没有说话,转身走回露台,重新坐下。
妈妈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瘦了。”
“嗯。”
“是瘦了。”
一碗粥喝完,妈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淡淡地扫过栅栏外那个站得笔挺的男人。
“我吃饱了,去院子里浇浇花。”
“你们年轻人,自己聊。”
我应了一声,目送妈**背影消失。
露台上只剩下我和他。
海风依旧吹着,带着咸湿的气息。
我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木栅栏前。
陆砚沉像是终于等到了宣判的囚徒,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妍妍……对不起。”
“我知道,这三个字很轻,轻到根本弥补不了我对你做的任何事。”
他死死地盯着我,生怕错过我脸上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我那天在礼堂里,看着那束被你砸烂的捧花,看着那管你为我准备的祛疤膏,我才发现我有多**。”
“我以为我是在救你,我以为我是在给你兜底。可实际上,我只是在用我的自以为是,把你困在一个叫‘抑郁症’的牢笼里,好让我自己心安理得地当个救世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