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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姜辞声音,我心里重新燃起了光。
他们来了。
陆欣柔来了。
爸妈也来了。
我就知道,他们不会真的放任我死在这里。
哪怕他们不信我,可只要亲眼看见我被埋在雪里,他们一定会救我的。
我拼命想回应。
可我被死死压住,大雪封住了我的口鼻。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陆欣柔停在不远处。
“姜景深?”
无人回应,他冷笑一声。“看吧,我就说她在骗人。”
“她根本不在这里。”
这一瞬间,我浑身血液都凉了。
我就在这里,就在你脚下。
我在心里不停的祈求。
陆欣柔,你低头找一找。
你只要再往前走几步,就能看见我露在外面的衣角。
他语气里的最后一点心疼也没了,只剩厌烦。
“姜景深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雪崩流血,什么话都敢编。”
“就是故意要所有人围着他转!”
妈妈带着怒意的声音也响起。
“我刚才还真被她吓了一跳。”
“小辞刚出院,她就非要闹这么一出,真让人不省心。”
爸爸冷哼一声。
“他又不傻,这会儿估计早就找个暖和地方躲起来了。”
“咱们已经够迁就他了,他还不知足。”
我听着这些话,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姜辞轻轻咳了两声。
“爸,妈,嫂子,你们别怪哥哥了。”
“他可能只是太想让你们关心他。”
“虽然她这样……真的有点过分。”
说到最后,他声音低了下去。
陆欣柔立刻放软了声音。
“小辞,你别替她说话。”
“他就是被惯坏了。”
妈妈也心疼地说:
“你刚好一点,别吹风了。”
爸爸跟着催促:
“走吧,这里太冷。为了他折腾这一趟,小辞身体又该受不住了。”
我眼前一片漆黑,整个人被死死压住,几乎要断了呼吸。
眼泪将旁边的雪融化,我在心里默默哀求。
求你们别走。
我就在这里。
窒息感一点点爬上来,肺里像塞满了冰。
我用最后一点意识,努力动了动被压住的手。
手指终于碰到一块断裂的帐篷支架。
我几乎是用尽全部力气,狠狠敲了一下,发出了声音。
陆欣柔的脚步钝住。
“什么声音?”
我重新升起希望,又拼命敲了一下。
我听见她朝这边走了两步,离我越来越近。
我几乎能想象到,她扒开雪看见我的那一刻,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抱着我说对不起。
她的靴尖停在我头顶。
我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姜辞忽然低低叫了一声。
“嫂子……”
“我头好晕,好像喘不上气……”
脚步声猛地停住,陆欣柔几乎立刻转身。
“小辞!”
妈妈也慌了。
“是不是又发烧了?我就说不能在这吹风!”
爸爸急声道:
“快,先送小辞去医院!”
我听见混乱的脚步声重新远离。
我疯了一样想再敲,可是手已经抬不起来。
他们走了。
我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耗尽,伤口的疼也越来越模糊。
然后,彻底闭上了眼。
当天晚上,医院病房里很暖,全家都在医院守着姜辞。
姜辞靠在床头喝粥。
病房里的电视上,突然插播一条新闻。
“北坡雪山发生二次雪崩,救援人员发现一名孕妇。”
“经现场证件初步确认,伤者姓名——姜景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