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婚庆公司给我打来电话。
他们说我的誓词原稿和母亲的照片，还留在婚礼现场。
我赶过去取。
却看见整场婚礼正在彩排。
乔星晚戴着头纱，捧着一束栀子花，站在红毯另一端。
那束被陆砚辞否决过的栀子花捧花。
如今被她捧在怀里。
我那枚订婚戒指，也依旧严丝合缝地戴在她手上。
司仪自然地称她为新娘。
而陆砚辞穿着新郎礼服，站在红毯尽头等她。
音乐响起。
他朝她伸出手。
牵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我亲自选中的红毯。
他们完成了交换戒指。
也跳了婚礼上的第一支舞。
现场工作人员笑着起哄：
“新郎新娘太般配了。”
没有人纠正。
连陆砚辞也没有。
最后，乔星晚拿起誓词。
她念的正是我熬夜写完，却被陆砚辞删掉的那一版。
“我很早失去母亲。”
“所以一直害怕，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坚定不移地选择我。”
“直到遇见你……”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我写给陆砚辞的话。
如今却被乔星晚站在我的婚礼现场，念给了他听。
工作人员红了眼。
“这段誓词写得真好。”
“太真挚了，听得人想哭。”
陆砚辞没有再说它过于私人。
他只是温柔提醒乔星晚：
“最后一句再慢一点。”
原来誓词不是不好。
只是由我说出口时，他不想听。
我没有打断彩排。
一直等到结束，才走上前。
“把我的誓词原稿和设计册还给我。”
乔星晚抱紧文件。
“你已经不结婚了。”
“为什么还要拿走这些东西，毁掉所有人的心血？”
我伸手去拿。
拉扯间，她忽然往旁边一撞。
玻璃花架轰然倒下。
我离得更近。
手臂和掌心瞬间被碎片割开。
鲜血沿着指尖往下滴。
陆砚辞下意识冲过来接住我。
看见我满手是血，他脸色骤然变了。
“你伤到哪里了？”
可下一秒，乔星晚被玻璃碎裂的声音吓到。
她蹲在地上，捂着耳朵哭喊：
“砚辞！”
“我害怕！”
陆砚辞抱着我的手，僵了一瞬。
最后还是松开了。
“你自己先站稳。”
失去支撑的瞬间，我掌心再次按进碎玻璃。
更深的疼痛猛地袭来。
陆砚辞却已经转身将乔星晚抱进怀里。
“别怕，我在。”
她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他还是毫不犹豫将她抱起来，匆匆往外走。
临走前，他回头看我。
“你留下处理彩排残局。”
“誓词原稿也先交还婚庆。”
“等星晚情绪稳定，我再回来谈谈，你为什么非要闹成这样。”
我一个人去了附近的诊所。
掌心缝了七针。
麻药推入伤口时，疼得我浑身发抖。
手机不断震动。
全是陆砚辞发来的消息。
星晚被你吓得一直哭。
你稍后给她道歉。
婚庆那边也别忘了赔礼。
这次确实是你太冲动。
没有一句问我，伤得怎么样。
处理好伤口后，我回去取走早已收拾好的行李。
随后独自赶往机场。
深夜，陆砚辞安顿好乔星晚，回到婚房。
他以为我会像过去一样，安静坐在客厅里等他。
可推开门后，屋里一片漆黑。
我的证件、衣服，全都不见了。
只有玄关柜上放着那张婚礼确认表。
新娘姓名那一栏，被我划掉。
陆砚辞终于慌了。
他冲下楼找到保安。
保安告诉他：
“那位小姐傍晚就拖着行李走了。”
“还让我把钥匙转交给你。”
陆砚辞脸色骤然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