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时，外面下着小雨。

我拖着行李走出机场，掌心缝针的伤口又渗了血。

外地设计机构的负责人唐老师等在出口。

她看见我手上的纱布，愣了一下。

“怎么伤成这样？”

我低头笑了笑。

“出了点意外。”

她没有追问，只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

“住处已经安排好了。”

“项目组等了你半年，先休息两天，不着急。”

等了我半年。

我脚步停了一下。

原来半年前那份邀请，从来不是陆砚辞口中的“对方已经选了别人”。

是真的有人看见了我的能力。

也是真的有人愿意等我。

上车后，我望着窗外陌生的街景。

手机里没有陆砚辞的消息。

大概他还不知道我已经离开。

也可能知道，却和以前一样，笃定我只是在闹。

他总觉得我没主见。

离开他，便不知道该去哪里。

可这一次，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地址。

也没有给他留回头找我的机会。

另一边，陆砚辞从机场赶回婚房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

他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衣柜里，我的衣服全都不见了。

洗手台上，我的牙刷和毛巾也被带走。

桌上的合照只剩下一个空相框。

我没有摔东西。

没有留下长篇控诉。

只是把属于自己的一切，收拾得干干净净。

陆砚辞站在玄关，看着我留下的婚礼确认表。

新娘姓名那栏被划掉。

旁边放着婚房钥匙。

还有那枚一直戴在乔星晚手上的戒指的退款申请。

他脸色一点点白了。

门锁忽然响了一声。

乔星晚提着婚纱走进来。

她的指纹还留在系统里。

看见陆砚辞，她扬起笑。

“婚庆说三天后的仪式不用取消。”

“反正婚纱、戒指和婚鞋都是我的尺寸。”

“要是她还不回来，我替她走完流程也可以。”

她说得自然。

仿佛这不是第一次动过取代我的念头。

陆砚辞盯着她。

“你说什么？”

乔星晚笑容微僵。

“我只是想替你保住婚礼。”

“她不是总爱闹脾气吗？等婚礼结束，再慢慢哄她就是了。”

这句话太熟悉。

因为过去每一次，他也是这样想的。

婚纱先听乔星晚的。

捧花先听乔星晚的。

誓词**，工作拒了，胸针踩碎了。

至于我。

以后再哄就好。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看向乔星晚手上的戒指。

“戒指尺寸，是怎么回事？”

乔星晚下意识蜷起手指。

“当时设计师问你新**尺寸。”

“你亲口报的。”

陆砚辞想起来了。

设计师打来电话时，他正陪乔星晚试伴娘服。

对方问新娘无名指的尺寸。

他看见乔星晚在试戒指，下意识报出了她的号码。

那时他并没有立刻改。

只因为乔星晚对着镜子笑着说：

“我还没戴过这么漂亮的戒指。”

于是他想着。

让我先将就。

反正以后可以改。

现在，所有“将就”叠在一起。

终于把我逼走了。

乔星晚又上前一步。

“砚辞，她走了不是正好吗？”

“她根本不懂你。”

“婚礼里你喜欢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选的。”

陆砚辞忽然觉得这句话刺耳极了。

他后退一步。

“出去。”

乔星晚脸色白了。

“可我的东西还在主卧。”

“那不是你的主卧。”

陆砚辞第一次清楚地纠正她。

“那是她的家。”

乔星晚红着眼离开后，他独自坐到天亮。

婚礼确认表最后，夹着一张资金明细。

大部分定金，都来自母亲留给我的婚嫁基金。

备注栏里，还留着母亲写给我的一句话：

穿自己喜欢的婚纱，嫁给一个尊重你的人。

陆砚辞看了很久。

直到天亮。

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一件都没有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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