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趴在地上,猛地抬起头:
“我没有……昨日到现在,我连院门都没出过。”
“你还敢狡辩!”
哥哥大步上前,揪住我的衣领,将我从地上拽起来。
“滚去给怜月赎罪!”
我踉跄着被拖进盛怜月的院子,地面擦过脚踝,磕得生疼。
而谢庭樾冷眼看着,未曾阻拦半分。
大夫替盛怜月诊完脉,脸色凝重:
“二小姐毒已攻心,然解药必须以活人试药,将其浸入五毒熬成的汤中,以血肉化作药引。”
“只是五毒噬身,试药之人会痛不欲生,若是撑不过去会有性命之忧。”
他刚说完,向书宁倏地将我用力推向前。
“现成的药引不就在这里?”
“若不是她,怜月怎么会命悬一线?便是她死在毒汤里,也是罪有应得!”
我跪在环顾四周,哽咽着问:“你们凭什么就笃定是我?”
哥哥盯我瞧了半晌,开口厉声道:
“你是说怜月拿命冤枉你?她昏迷前亲口说,那碗汤是你特意吩咐小厨房做的!”
谢庭樾闭上眼,沉声定了我的罪:
“清欢,你从前便嫉妒怜月,处处与她争,犯了错你就得赎罪!”
他们每说一个字,我的心就好似剖开了一条口子。
多年在胸腔积压的委屈愤恨,顷刻间爆发。
“我说了我没有!是不是她盛怜月受了一点委屈,就都是我的错?!”
“啪!”
母亲哭着扑来,猛地抬手,一耳光将我扇倒在地。
“逆女!你还在咒**妹!怜月若有半分闪失,我要你拿命偿她!”
她指着我骂完,转头趴在盛怜月榻边哭得发抖。
他们似乎再也无法忍受我,催促大夫立刻备汤。
院中支起一口大锅。
毒蛇、蜈蚣、蝎子等五毒被倒进调配的药汁,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我脸色煞白,拼命后退,止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幼时我不过看见一条小蛇,便吓得发了三日高热。
他们明明都知道我最惧怕这些。
可如今,只是不耐烦地催促:
“还磨蹭什么?还不快把人扔进去!”
下人捆住不断挣扎的我,将我推进毒汤。
苦涩的药汁瞬间灌入口鼻。
冰冷的蛇缠上我的腿,蜈蚣毒虫爬过脖颈,似在疯狂啃噬我的血肉。
我想爬出去,却被下人死死按回水中。
没过多久,有剧痛从每一寸骨缝炸开。
我疼得呕出鲜血,却咬紧牙一声没喊。
因为没人会关心我如何了。
母亲心疼地守在盛怜月床边抹泪。
哥哥红着眼催促大夫制药。
而谢庭樾看我痛苦到脸色发白,嘴唇似乎动了一下,终是转身握住盛怜月的手求她撑住。
仅那么一瞬,我觉得没那么疼了。
就在我疼得将失去知觉时,大夫惊喜大喊:“药引成了!二小姐有救了!”
所有人面露喜色,一瞬间全围向盛怜月。
我也彻底昏过去,沉入药汤。
再醒来,已是两日后。
我被丢回自己的屋子,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上面渗着取血留下的血渍。
门被推开,谢庭樾端着药和一碟蜜饯进来。
我眼神微颤,死寂的心竟泛起一丝微弱的期盼。
或许,他终究是心疼我的。
可我刚拿起一颗蜜饯放入口中,就听谢庭樾低声道:
“下毒之人查清了,不是你。”
蜜饯的甜在嘴里漫开,我没有说话。
他又皱眉补了一句:
“若不是你平日总与怜月争宠,我们也不会怀疑你。”
“但怜**此一遭身子更弱了,为了补偿她,我们打算让她先以正妻身份嫁入侯府,你做平妻,以后你也能多照顾她。”
最后一丝甜意在舌尖化开,我抬头笑了:
“凭什么?”
谢庭樾神色冷淡,站起身:
“清欢,你哪怕那日在月老庙没有**,可也是被碰过了,我肯给你平妻之位,你也该知足。”
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可谢庭樾,我不想嫁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