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傅景珩敲响书房门。
他买了我常吃的虾仁粥，还把登记材料装进文件袋，放在餐桌上。
“昨天是我语气不好。”
他拉开椅子，示意我坐下。
“登记照和证件我都带了。下午从渡口回来，我们照常去民政局。”
我看着他，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夜的线，竟然松了一瞬。
傅景珩记得我胃不好，把粥里的姜丝全挑了出来。
“你吃完再睡一会儿。手腕的药，我放在你包里了。”
他还是会关心我。
正因为如此，我才一次次告诉自己，他只是心软，他和姜妍没有别的。
我刚拿起勺子，姜妍从主卧出来。
她穿着我的奶白色针织衫，脸色苍白。
“景珩哥，我有点恶心。”
傅景珩立刻站起身，伸手探她额头。
“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可能是没吃东西。”
傅景珩看了一眼桌上，顺手端走了我面前的粥。
“你先吃两口。”
姜妍接过去，犹豫地看我。
“可这是姐姐的……”
“她胃口小，我再给她买。”
半小时后，他们离开。
直到晚上十点，傅景珩才回来。
我坐在书房地板上，登记材料摆在面前。
他裤脚沾着渡口的泥，手里还提着一盒桂花酥。
那是我最喜欢的点心。
从前他每次路过旧渡口，都会给我带一盒。
我看向纸袋：“给我的？”
傅景珩神色一顿。
姜妍从他身后走出来，轻声解释：
“我晚上没吃东西，景珩哥怕我胃疼才买的。姐姐喜欢的话，你先吃。”
傅景珩已经把纸袋放到她手边。
“你留着，饿了再吃。”
他记得姜妍一整天没吃东西，却忘了下午的登记。
我把登记表推过去。
“预约时间已经过了。”
傅景珩脱外套的动作停住。
“今天在渡口出了点事，妍妍哭了很久。我手机又没电，没来得及告诉你。”
“那现在呢？”
“什么？”
“明天重新预约，还是取消？”
他皱起眉。
“清宁，我刚回来，你一定要现在谈吗？”
“预约不能一直空着。”
“登记晚几天不会少什么，可妍妍现在出事，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客厅安静下来。
姜妍低下头，手指攥紧我的针织衫。
“都怪我。要不是我，姐姐和景珩哥也不会这样。”
傅景珩立刻放缓声音。
“跟你没关系。”
我望着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他不会选。
他每一次让我等，都是在选姜妍。
我拿起手机，点开预约页面。
“好，那就取消。”
傅景珩脸色骤沉。
“你又在闹什么？”
“你说得对，登记晚几天不会少什么。”
我按下确认键。
页面跳出“预约已取消”时，他伸手来夺我的手机。
我把屏幕扣在膝上。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你凭什么擅自取消？”
“你缺席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结婚是两个人的事？”
傅景珩被堵得说不出话。
几秒后，姜妍的手机在主卧响起。
她看见号码，忽然往后退了两步，像被吓到一样。
傅景珩立刻转身。
“怎么了？”
姜妍红着眼摇头：“没什么，我不接就好了。”
他陪她回了主卧。
我独自坐在登记照旁边。
照片里，傅景珩穿着浅色衬衫，我挽着他的手臂，笑得很认真。
那天拍完照片，他还问我，要不要把登记日期定在中秋后。
以后每年，两个纪念日可以一起过。
原来他没有忘。
他只是觉得，我可以等。
我把登记照沿着中间折开。
傅景珩那半张压进证件袋，我自己的那半张被灯光照得发白。
照片里的我还在笑。
我看了很久，才发现眼泪已经落在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