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旧渡口影像馆送来一个纸袋。
工作人员说,这是傅景珩去年定制的灯会照片,因为底片损坏,最近才修复完成。
姜妍听见声音,快步从主卧出来。
“给我吧。”
她伸手太急,纸袋掉到地上,几十张照片散了一地。
我低头,看见了傅景珩。
他站在漫天孔明灯下,手里捧着生日蛋糕。
姜妍闭着眼许愿,身上披着他的外套。
照片背面的日期,是去年十二月十七日。
那天我高烧三十九度,一个人去医院挂急诊。
我给傅景珩打了七个电话,他只回了一句:公司临时加班,今晚回不去。
第二天早上,他进门时满身寒气,给我带了一盒退烧药。
他抱着我说:“对不起,项目实在走不开。”
我心疼他一夜没睡,还起床给他煮了面。
原来他不是在加班。
他是在旧渡口陪姜妍过生日。
姜妍慌忙蹲下捡照片。
“姐姐,你听我解释。那天我情绪很差,景珩哥怕我出事,才陪我过生日。”
我拿起其中一张。
照片上,傅景珩低头给她围围巾。
正是视频里出现过的场景。
“所以视频也不是第一次。”
姜妍脸色白了。
傅景珩开门进来时,客厅里铺满了他们的照片。
他的脚步骤然停住。
“清宁,我可以解释。”
我抬头看他。
“公司临时加班?”
傅景珩喉结滚动了一下。
“当时妍妍刚跟家里吵完架,一个人在渡口。我怕她想不开,只陪了她几个小时。”
“我在医院。”
“我知道,所以第二天我给你买了药。”
“你知道我在医院,还选择陪她过生日。”
傅景珩沉默片刻,走过来握我的手。
“清宁,这件事是我不对。但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没想过离开你,更没想过不跟你结婚。”
我抽出手。
“你没想过,还是因为你知道我会一直等。”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生日,你陪她。”
“我们的主卧,你让她睡。”
“我们的婚礼场地,你带她去。登记当天,你也选择她。”
我看着地上那些照片,声音竟然出奇地平静。
“傅景珩,你每次都说只是安慰。可你给她的每一次安慰,都是从我这里拿走的。”
傅景珩脸色发白。
他弯腰捡起我那半张登记照,看到上面的泪痕,手指忽然顿住。
“我以后会改。”
“以后?”
我打开书房,把整理好的行李箱拉出来。
傅景珩像是现在才看见衣柜空了一半。
他快步走过来,按住拉杆。
“你收拾东西做什么?”
“搬走。”
“就因为几张照片,你要把四年的感情全扔了?”
“不是几张照片。”
我松开行李箱,从椅背上取下他第一次发工资时送我的羊绒围巾。
那时他在商场门口紧张得脸都红了,说自己挑了很久,不知道我喜不喜欢。
我喜欢了四年。
现在不想要了。
我把围巾放到他手里。
“是你每一次,都让我把位置让给她。”
傅景珩攥紧围巾。
“你把我也让出去了?”
这句话终于让我的眼泪掉下来。
我抬手擦掉,只觉得荒唐。
“你早就站到她那边了。”
姜妍突然哭起来。
“景珩哥,我喘不过气……”
她捂住胸口,踉跄着往后退。
傅景珩本能地松开行李箱,转身扶住她。
“妍妍,你先坐下。”
我拉起箱子往外走。
傅景珩回头看了我一眼。
“清宁,你等我一下。”
我停了两秒。
这是四年来,他对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等他送姜妍回家,等他接完姜妍的电话,等姜妍情绪稳定,等姜妍不再害怕。
我等了四年。
不想再等了。
我把婚房钥匙放到玄关柜上。
“傅景珩,我们分手。”
他扶着姜妍,没有追出来。
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刻,我听见他在身后说:
“让她走,她明天就会回来。”
我低头按下关门键。
这一次,不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