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期间，程恪绕着测试架走了一圈。
没有碰，也没有拆。
他只看了接口位置和外侧的固定扣。
沈砚靠在门边。
“你还记得它？”
“记得同型。”
“当年测了多少台？”
“很多。”
“这台呢？”
“不确定。”
程恪说完便停下了。
旧设备库里没有供暖，冷气从仓门缝里不断往里钻。沈砚跺了两下脚，终端上终于弹出技术员到场的通知。
来的还是季工。
他前一天刚在灵庄断过那台飞行沙发的储灵支路，今天看见沈砚，先往他胸前的灰证瞥了一眼。
“又看，不动？”
“最近主打一个遵纪守法。”
季工把工具箱放下。
“保持。”
手续确认后，防尘布被两个人一起掀开。
灰尘顺着布面落了一地。
下面是一套旧式负重测试架。
中央是四点承重座，下面压着乘员接点模拟板。左侧接着城市接口，右侧是浮空与乘员保护的输出端。测试架本身早已断能，阵纹灰暗，部分外壳甚至生了锈。
右后位置装着一枚老式接点样件。
标签已经褪成浅**。
右后接点·旧型乙类。
孟青禾先拍下样件编号。
程恪翻开测试架侧面的维护牌，找到装入日期，又与附件一页脚的测试批次核了一遍。
“同一批。”
孟青禾问：“能确定它参与过附件二测试？”
“不能。”
程恪松开维护牌。
“只能确认批次一致。”
孟青禾在记录里写下：
发现与附件二测试批次相符的旧式接点样件。
季工开始检查测试架。
他先测灵材绝缘，再查供灵主路，最后才打开右后接点外壳。
“弹片老化，但还没断。”
“能复测吗？”孟青禾问。
“先看维护记录。”
保管员指向墙边。
那里挂着一本薄册子，封面已经翘起，边角被油污染黑。季工翻到四七架的记录页，里面大多是更换灵线、清理灰尘和校**重的日常记录。
翻到中间，一张很薄的复写纸从书脊里滑了出来。
纸落到地上以前，季工用手背托住。
“别拿。”孟青禾说。
季工停住。
孟青禾先拍原位置，再戴上薄手套，将复写纸平铺到旁边的遮光板上。
字迹已经淡得厉害。
折痕正好从中间横穿过去。
沈砚低头辨认。
测试日期和样件编号还能看清。
下面几行缺缺断断。
负重偏移后接点回弹……
首次乘员校验未通过……
城市任务退出正常……
未见浮空下降……
最下面的处置结论被折痕压住，只剩半行黑影。
保管员摇头。
“这不是正式报告。”
“为什么夹在维护册里？”孟青禾问。
“可能当时要调测试架，给维护人员留的副联。”
“谁留的？”
“我没在那时候工作。”
他回答得很干脆。
孟青禾没有继续逼问，让档案人员将复写纸装入平整袋。遮光放大以后，缺失部分仍然看不全。
季工把测试架接上隔离灵源。
第一缕灵气进入时，老旧阵纹一段段亮起。
声音很轻，像很久没有活动的关节被慢慢掰开。
“先做稳定负重。”程恪说。
季工看向孟青禾。
“记录条件。”
孟青禾打开保全页。
标准负重从上方缓慢落下。
四个承重点依次闭合。
右后接点亮起。
乘员状态建立以后，测试架左侧的城市储灵接口自动熄灭，右侧浮空和保护输出随之接管。
整个过程没有停顿。
季工看完数值。
“乘员识别正常。”
“城市任务退出正常。”
“保护输出正常。”
沈砚站在观察线外，看了半天。
“这也不像能把人弄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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