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添乐比平时多说了几句。
唐煜问他出不出牌，他说等一下，先看柳絮的。唐煜说你看她干嘛，姜添乐说她手里有+2。柳絮说你怎么知道，姜添乐说你刚才抽牌的时候笑了一下。
柳絮把+2往桌上一摔。“你们七班的人是不是都这么会算。”
“没有。何家礼比较会算。我只是看表情。”
“你看表情就能算出来？”
“你每次抽到好牌都笑。抽到+2的时候笑得最明显。”
柳絮转头看冉星。“他平时也这么观察你吗。”
冉星正在喝汽水，被呛了一下。她咳嗽了两声，把汽水瓶放回桌上。“我又不打牌。”
“但你坐他前面。”
“那是上学期的事了。”
“上学期的事他也能记住。”
姜添乐没有参与这段对话。他低头把面前的牌按花色排好，排得整整齐齐，红蓝绿黄的顺序，一张不差。
冉星在旁边笑了。她发现姜添乐不说话的时候在观察所有人。他什么都看到了，只是不说。
打完牌，柳絮靠在椅背上刷手机。梧桐树叶子在头顶沙沙地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洒了一小片碎光。她翻到一张照片，把手机递到冉星面前。
“上次去图书馆拍的。”
照片里柳絮和林知意站在图书馆门口，背后是一整面爬山虎墙。林知意戴眼镜，脸很小，站在柳絮旁边像一只被强行拉入镜头的猫。柳絮揽着她的肩膀，笑得露出两颗虎牙。
“她最近在学习小组，给我讲历史题。讲得特别好，比我们班历史老师还清楚。”柳絮把照片往左划了一张，“这张是她**我的——你看我表情多傻。”
“不傻。”冉星看了看。
“你上次不是说想认识她吗。下次一起来图书馆，我们三个人一起复习。”
“好。”
她应得很自然。但把手机还给柳絮的时候，目光在照片上多停了一秒。
照片里柳絮笑得很开心。林知意虽然表情有点不自在，但身体是往柳絮那边靠的。上学期体育课，柳絮和她在排球场边上也是这样靠在一起笑的。
那时候站在柳絮旁边的人是她。
“五一之后就没见过林知意了。”冉星说。
“她最近也忙。文科班作业多一倍，天天背书。”柳絮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等期末考完我约她出来。我们一起去吃那家酸辣粉，就是上次我们五个人去的那家。”
“四个人。何家礼吃的是清汤。”
“对，清汤。那家清汤也好吃。”
柳絮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在低头回消息了。冉星看到她打字的界面，头像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不是林知意，是另一个女生。
傍晚，冉星和姜添乐又碰到了一起。
期末快到了，她留下来整理错题，他也在教室里自习到很晚。她在走廊上走到七班后门的时候，里面的灯还亮着。
姜添乐正把笔记本合上，看到她站在门口，点了一下头，背上书包走出来。
已经成了某种不需要约定的习惯。
下楼的时候她问他周末除了来小卖部还做什么。
他想了一下：“帮亲戚看店。”。好
她问在哪，他说南桥那边一个面包店。
“面包店比奶茶店好。”
“嗯。奶茶店太吵。”
“面包店香不香。”
“香。”
“那下次带点面**来。”
他看了她一眼。“好。”
“别总买贵的。”
“不贵。店里剩下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楼梯口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一层一层暗下去。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