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公园。下午一点四十分。
温明和乔坤在老槐树下找到了苏敏。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个文件袋，表情空白得像一张没写字的A4纸。
“你是苏敏？”乔坤问。
“是。”
“你在等人？”
“好像是。但我忘了等谁。”
温明把那张从教职工宿舍找到的合影递过去。苏敏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三秒，然后还给他。“这个班我教过。但我记不得他们的名字了。”
“没关系。”温明把照片收回花衬衫口袋，“你等的人不会来了。他们让我带个话——杯子收到了，猫很喜欢。”
苏敏眨了眨眼。“什么猫？”
“橘猫。保温杯上那只。”
“哦。”她说，“那只猫是我贴的。我好像送过一个学生保温杯。她是不是每天喝热水？”
“是。”乔坤说。他根本没核实过这件事，但他回答得毫不犹豫，“每天喝。杯子没换过。猫也没撕。”
苏敏点了点头。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袋——夹层里一块银白色的碎片正在微微发光。她好像忽然注意到这个东西，用手指把它捏出来，看了看，然后递给离她最近的温明。
“这个不是我的。你们要的话拿走吧。”
碎片在温明手心里闪了一下，光芒迅速暗淡下去。核心碎片。回收完成。用时不到三分钟。
苏敏把文件袋夹在腋下，看了看手表。“我该回学校了。虽然不记得教哪个班，但总得回去看看。”她朝公园出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你们是教育局的吗？”
“不是。”温明说。
“那你们是干嘛的？”
“修东西的。钟、键盘、体重秤，都修。”
苏敏想了想，没有追问。她摆了摆手，消失在小路尽头。
乔坤目送她走远，转头看温明。“杯子收到了，猫很喜欢——这话你编的？”
“照片背面有铅笔字。她写的是‘学期结束前回去看他们’。我推断她对杯子有记忆残留。用具体物品触发残留记忆，效率比念联名信高。”
“所以联名信是白写了。”
“不白写。信在你口袋里。下次你惹我，我念给你听。”
“你敢。”
温明没有回答。他低头看巡天神机。屏幕上连续弹出三行字。
异常波动任务更新：已回收碎片数量：7。核心碎片已回收。剩余1块为惰性碎片，不影响凡间时间流速。
符文解析完成。完整符文——“蘇醒”，时空巡检司·周某·封于甲子年。
评分更新：温明+0.6，当前评分0.9。乔坤+0.6，当前评分1.0。
乔坤把手机举到温明面前，屏幕差点贴上他的鼻子。“一。一点零。比你高零点一。”
“看到了。”
“你刚才在健身房直播里说我是器材安全检测员。检测结果——你的评分不如我。”
“离四点八还很远。”
“这句话是我的词。”
“跟你学的。”
“你学我说话？”
“你学我陈述事实。公平交易。”
“交易个屁。你欠我四顿饭。”
“五顿。”
“你刚才说四顿。”
“你刚才说五顿。在出租车里。你说‘那就四顿’，我说‘那就五顿’。你说‘四’，我接的‘五’。你自己记错了。”
乔坤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他确实忘了当时的精确对话。但温明记得。温明永远记得。这个人脑子里有一台永不关机的录音机，专门用来记录他吃了几顿饭、欠了几块钱、迟到几分钟。
“你知道吗，”乔坤说，“你这种人活在凡间特别累。什么都记，什么都要精确。凡人不是这样的。凡人记性差。记性差才快乐。”
“那你快乐吗？”
“我很快乐。我连欠你几顿饭都不记得，我特别快乐。”
“你欠我五顿。”
“你看，你就不快乐。”
凌霄殿偏殿。同一时刻。
太白金星坐在他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面玄光镜——这玩意儿是天庭版的监控**，可以实时查看下凡人员的巡天神机数据。他本来只是想检查一下温明和乔坤的任务进度，但看了三分钟之后，他把玄光镜的画面调大了。然后又调大了。然后他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然后他把茶喷在了玄光镜上。
“他坐坏了体重秤？”太白金星用袖子擦着屏幕上的水渍，声音比平时高了至少半个调，“在直播镜头前？当着十万凡人？”
“什么坐坏体重秤？”财神爷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他是路过偏殿去库房核账的，但听到“体重秤”三个字，本能地停住了脚步。他对任何涉及数字和损耗的词汇都有职业性的敏感。
“夜游神乔坤。在凡间健身房，为了回收碎片，把一台电子体重秤坐坏了。”太白金星把玄光镜转过去给财神爷看。屏幕上正在回放健身房直播的录屏——乔坤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站在体重秤前，对着镜头说“我是健身房器材安全检测员”，然后一**把秤坐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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