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爷沉默了三秒。“这台秤多少钱？”
“不知道。凡间的物价我不熟。”
“回头把账单发给他。损坏公物要赔。不对——损坏私物也要赔。凡人的财物也是财物。我回头给他记一笔。”
“他不是故意的。是为了回收碎片。”
“故意不故意不影响赔偿义务。这是财务纪律。”财神爷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了一行字：乔坤，欠凡人电子体重秤一台，价值待核实。然后他满意地把本子合上，在太白金星旁边坐下来，开始认真看玄光镜。
没过多久，月老路过偏殿。他是来送七夕活动方案的，但看到太白金星和财神爷都盯着玄光镜，也凑过来看。屏幕上正好播到温明在中学教室里用食品安全法骗保温杯的画面。
“这个日游神，”月老点评道，“之前在天庭的时候，脸上一副‘天下皆醉我独醒’的表情。到了凡间，骗一个初中女生。进步很大。”
“那不是进步。那是堕落。”二郎神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他本来只是来偏殿取一份哮天犬的疫苗记录，但听到有人在讨论下凡人员的表现，立刻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他的哮天犬上次下凡咬坏了一只绣花鞋，被罚扫了半个月大街。他对所有下凡人员都有一种“凭什么你们比我惨得少”的执念。
“他俩打碎的是琉璃盏，”二郎神掰着手指算，“我哮天犬咬坏的是绣花鞋。琉璃盏是天庭公物，绣花鞋是凡人私物。他们打碎公物，我狗咬坏私物。他们下凡做任务还能吃**，我狗下凡扫大街。这个惩罚梯度合理吗？”
“你狗的惩罚是玉帝亲自判的。”太白金星提醒他。
“我知道。”
“你现在是在质疑玉帝的判决？”
“我没有质疑。我只是在陈述惩罚梯度的不均衡性。”二郎神把哮天犬的疫苗记录卷成一个筒，在手里敲了敲，“等他们回来，我要跟他们比一下评分。谁的评分低，谁请客。”
“请什么？”月老问。
“蟠桃。三千年那种。”
太白金星没有参与讨论。因为他正在看玄光镜的最新画面——温明和乔坤在老周公园回收核心碎片。那个姓苏的凡人老师把碎片递出去的时候，太白金星注意到温明的表情变了一下。很轻，轻到如果不是用玄光镜逐帧回放根本看不出来。这个人平时表情变化幅度就小，但那一下不一样。不是任务完成的满足感。是别的什么东西。太白金星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喷完了，杯子里是空的。他把杯子放下，没有继续看回放。
然后玉帝的消息弹出来了。
不是通过巡天神机。是通过凌霄殿内部通讯频道。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温明的PPT排版不错。让太白金星找他学一下。
偏殿里瞬间安静。所有神仙同时低头看自己的通讯法器，又同时抬头看向太白金星。太白金星的表情凝固在一个非常微妙的角度上——嘴角还维持着刚才看玄光镜时残留的笑意，但眼睛里完全没有笑的意思。
“玉帝怎么知道我们在看回放？”月老压低声音。
“玉帝什么都知道。”财神爷把小本子收起来，动作很慢，好像怕发出声音。
“他在群里？”二郎神问。
“哪个群？”太白金星反问。
“‘日夜游神下凡观察群’。非官方那个。你建的。”
太白金星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通讯法器——群聊界面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新消息。玉帝不在群成员列表里。但玉帝刚才提到了PPT排版。这件事他只在群里跟财神爷和月老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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