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打开群设置，看了一眼群成员数量。人数没变。他退出设置，打开群公告，准备写一条新的公告。然后他发现群公告最下面多了一行字。一行他从来没写过的字。字体很小，颜色很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朕已阅。——玉帝。”
太白金星把群公告关了。他把玄光镜熄屏。他站起来，端起空茶杯，朝偏殿门口走去。月老在身后叫他：“太白金星，你去哪儿？”
“沏茶。加班。”
老周公园。下午两点。
温明和乔坤走出公园大门的时候，阳光已经不那么毒了。老槐树投下的影子比中午宽了两倍，草地上的瓜子壳被风吹得散成一片。
“午饭。”乔坤说。
“你请。”
“我请？你刚才说‘你请’。你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是确定的。”
“你领先零点一。领先的人请客。这是激励机制。”
“这个机制是你刚编的。”
“规则不需要提前制定。规则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动态调整。”
“你这句话是从《天庭巡检司应急条例》里抄的。”
“不是抄。是引用。”
乔坤决定不跟他争论引用和抄的区别。因为他知道温明能在《天庭巡检司应急条例》里找到支持“引用不算抄”的条款。这个人把整本条例背下来了。他亲眼见过温明在年度大会上逐条背诵巡检司条例，连续背了四十分钟不带停。当时他在旁边睡觉。现在他需要跟这个人争论午饭谁请客。
“五顿。”乔坤说，“我请你五顿。但从第六顿开始，AA制。”
“可以。”
“而且你不能点最贵的。”
“我不会点最贵的。我会点性价比最高的。性价比是综合价格、分量、营养均衡度和卫生标准四个维度计算出的最优解。”
“你点个盖浇饭也要算性价比？”
“凡事皆可算。”
两人沿着人行道往城东方向走。乔坤不知道城东有什么好吃的，但他记得那边有一家拉面馆，温明上次吃的时候把面碗压在钱下面，角度和桌沿平行。他想看这个人再表演一次那个动作。不是为了欣赏，是为了有素材继续吐槽。
巡天神机在两人口袋里安静地躺着。屏幕上各自亮着一行小字——当前评分：温明0.9，乔坤1.0。离四点八还很远。
但午饭的盖浇饭很近。
城东拉面馆。下午两点半。
温明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摊着一碗二细拉面，辣椒“微量”，香菜“少许”，葱花“均匀撒放”。筷子横放在碗口上方，与桌沿保持平行。乔坤坐在他对面，面前是一碗加了三份牛肉的红烧牛肉面，筷子斜插在面碗里，像两根在暴风雨中失去了桅杆的旗杆。两人中间搁着一盘拍黄瓜，是乔坤非要点的。他说“反正你请客，不点白不点”。温明纠正他：“不是我请客。是你请客。你领先零点一。激励机制。”乔坤假装没听见，把拍黄瓜盘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这顿饭怎么算。”温明把筷子从碗口上方拿下来，用纸巾擦了擦其实并不存在的污渍，“你刚才说从第六顿开始AA制。这是第一顿。你请。”
“第一顿是豆浆油条。你忘了？”
“豆浆油条不算。那是昨天。我说的是今天。从零开始。”
“你不能每次欠了饭就重新计数。这叫赖账。”
“这叫校准。计数起点不统一会导致累计误差。我在修正误差。”
乔坤把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五下，咽下去，然后用筷子指着温明的面碗。“你这碗面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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