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丞把U盘放进内兜，拉上拉链：“你呢？这东西你藏了十年，为什么现在拿出来？”
韩崇明没回答，转头看了一眼客厅窗户。窗外是漆黑的夜色，对面楼的灯光稀稀落落地亮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苦：“我今天下午去复查了，肺癌，中期。”
江丞没有说话。
“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两年。”韩崇明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动了他乱糟糟的头发，“我这辈子就想办一件大案，结果被人排挤了二十年。十年前我拿到这些卷宗，不敢动，因为动了就是死。现在反正要死了，不如死得值一点。”
他转过身，看着江丞：“这里面有个案子，被害人是个煤矿老板，零六年被以行贿罪**，**前突然撤回**，人被放了。那个老板后来把煤矿卖给了昌隆集团，自己**澳大利亚。他叫周建平。”
江丞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记得这个名字，周敏的父亲——那个被赵永昌骗走煤矿的矿主周建平。
“你要是查下去，咱们都活不成。”韩崇明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江丞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上有三条未读消息，全是苏晴发来的。他没有点开，只是把手机锁屏，重新放回口袋。客厅里的灰尘在吊灯的光线下浮动着，地板上有几道深色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韩崇明。那个老反贪局长还站在窗边，夜风吹着他的衬衫下摆，背影佝偻，像一只折了骨架的老鹰。
“明天早上九点，律所见。”江丞说。
韩崇明没有回头，只是抬了抬手，算是告别。
江丞走出单元门，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五楼的窗户。灯还亮着，窗帘被风吹得一动一动。他把手伸进内兜，摸到那个U盘的硬边，然后大步走向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开出两条街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苏晴的消息：“你到哪了？我查到周海波的***流水，他有笔五十万的存款，存于正峰贸易转账当天下午。你觉得这笔钱会到谁手里？”
江丞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最后还是没回。
窗外的北京城在夜色里快速后退，路灯的光一块一块地划过他的脸。出租车司机放了首老歌，旋律断断续续地从收音机里传出来，混着发动机的嗡嗡声。
江丞闭上眼睛，手里攥着那个U盘，攥得很紧。
手术室外的走廊灯光惨白，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两点四十分。
江丞赶到的时候，苏晴已经站在ICU门口，蓝色的手术服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头发用一根皮筋胡乱扎在脑后。她手里攥着一部透明密封袋装着的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但还能亮。
“他怎么样？”江丞问。
苏晴把手机递给他：“颅内出血，肋骨断了三根，左腿粉碎性骨折。医生说再晚十分钟送过来，人就没了。”
江丞接过手机翻了翻，是韩崇明的。通讯记录里最后一条通话显示“王建国”，时长一分十二秒，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零三分。
“爆炸前二十分钟。”江丞把手机还给苏晴，“他给你打了电话？”
“没有。”苏晴摇头，“他打给你了，你没接。”
江丞掏出自己的手机，确实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韩崇明的。他在飞机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