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边疆流民营地外篝火零星。
沈鹤从溶洞逃出后,一路北行三日,总算甩开了追兵的踪迹。他裹紧破烂的外袍,压低斗笠边缘,混入这片聚集了数千难民的混乱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和汗臭味。帐篷歪歪扭扭搭了一地,到处都是咳嗽声、争吵声和孩子的哭闹。沈鹤扫了一圈,发现不少身影动作利落,眼神精悍——这些人一眼就能看出是练家子。
江湖散修,逃难的。
他找了个角落蹲下,背靠半截残墙,闭目调息。剑墟内的两枚剑种已经稳定下来,一青一紫,悬浮在黑暗的空间中缓缓旋转。但手背上的黑色纹路并未完全消退,像蛛网一样隐在皮肤下。
“喂,新来的。”
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
沈鹤睁开眼,看到三个壮汉围了过来。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道刀疤,腰间别着一根铁棍。他身后两人满脸横肉,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懂规矩吗?”光头蹲下身,咧嘴一笑,“这地方是我们的地盘,想待着,先交保护费。”
沈鹤没动:“多少?”
“五两银子。”光头伸出五根手指,“拿不出来,就滚蛋。”
四周的难民投来同情的目光,却没人敢出声。显然,这伙人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沈鹤嘴角一勾,站起身来。
他比光头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我没钱。”
光头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未落,他右拳已经砸向沈鹤面门。
拳风呼啸,力道十足。
沈鹤不闪不避,左手随意一抬。
啪!
五指扣住拳头,铁钳般锁死。
光头脸色大变,想抽回拳头,却发现纹丝不动。
“你——”他刚张嘴,就感觉一股电流般的劲气顺着拳头涌入手臂,整条胳膊瞬间麻痹。
沈鹤轻轻一推。
光头踉跄后退,撞翻身后两人,三个人滚成一团。
“**,找死!”
另外两个壮汉抽出身后的铁棍,一左一右朝沈鹤砸来。
沈鹤眼中寒光一闪。
他右手五指虚握,青色的风雷剑气在指尖凝聚。没有出剑,只是随手一弹。
嗤!嗤!
两道细若游丝的剑气破空而出。
两个壮汉手中的铁棍应声而断,断口光滑如镜。剑气余势不减,擦过两人的肩膀,带出两道血线。
噗通!噗通!
两人惨叫着倒地,捂着胳膊在地上打滚。
四周一片死寂。
光头瞪大了眼睛,额头冒出冷汗。他混迹江湖多年,虽然只有炼气四重的修为,但眼力还是有的。刚才那一手,分明是凝气成剑的手段!
“你……你是剑修?”
沈鹤没回答,只是淡淡说了句:“这地方以后我罩了。”
话音刚落,人群中响起一声冷哼。
“好大的口气。”
一道瘦削的身影分开人群走了出来。
来人约莫四十岁上下,左袖空荡荡的,只有一条右臂。他脸上有道狰狞的伤疤,从额头斜着划过左眼,但那只眼睛竟然还在,看起来格外凶狠。
断臂刀客赵烈。
沈鹤扫了他一眼,就看出这人不简单。虽然气息内敛,但那股隐隐散发的杀意,绝不是普通散修能有的。
炼气七重。
赵烈走到沈鹤面前,冷冷道:“年轻人,这地方不是你能称霸的。识相点,现在走还来得及。”
沈鹤笑了:“如果我偏不走呢?”
赵烈眼神一凝,右臂微动。
沈鹤没看见他怎么出手的,只感到一道凌厉的刀气已经贴着脖子擦过。
身后一顶帐篷的支撑绳无声断掉。
这一刀,快、准、狠。
普通的炼气四重修士,绝对躲不过。
但沈鹤不是普通人。
剑墟瞬间运转,体内剑气沸腾。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赵烈方向轻轻一划。
咔嚓!
赵烈身后三米处,一个废弃的木桶从中裂开,分成两半倒下。
全场死寂。
赵烈瞳孔猛地收缩。
他玩刀多年,自然看得出这一指的含金量——距离、角度、力道,拿捏得无比精准。如果沈鹤刚才那一指是对着他本人来的,他最多只有五成把握躲开。
“风雷剑气?”赵烈眯起眼睛,“你是哪个门派的?”
“无门无派。”沈鹤淡淡道,“散修一个。”
赵烈沉默了。
半晌,他突然单膝跪下,右拳锤击胸口。
“炼气七重散修赵烈,愿追随阁下。”
四周顿时炸开了锅。
流民营地里的散修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这个凶名在外的断臂刀客,居然会主动臣服于一个看上去只有炼气四重的年轻人。
光头那伙人更是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沈鹤看着跪在面前的赵烈,心里也是微微一愣。他本来只是想来这里避避风头,没想到居然阴差阳错收了个追随者。
但转念一想,他需要人手。
自从杀了鬼手,得罪太子宇文昊,大炎王朝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要想活下去,要想查出那个“皇脉废柴”的真相,他必须有自己的势力。
他伸出手:“起来吧。”
赵烈起身,沉声道:“赵某虽然只剩一条胳膊,但刀法还没丢。只求阁下他日若有成就,能助我报杀妻之仇。”
沈鹤点头:“成交。”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震惊、敬畏、好奇的目光,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这片流民营地,也许就是他翻身的起点。
夜深了,沈鹤坐在篝火旁,手指在地面上划着。赵烈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
“赵烈,这营地有多少散修?”
“不下百人。大部分都是逃难来的,被仇家追杀,或者得罪了权贵。”赵烈顿了顿,“有些人实力不弱,只是不愿意惹事。”
沈鹤眼睛微亮:“帮我传个消息出去。”
“什么消息?”
“就说……剑墟盟,招人。”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沈鹤猛地抬头。
尘土飞扬中,几十匹快马冲进营地。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铁甲的青年军官,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混乱的营地。
“所有人听着!”军官抽出腰刀,刀锋在火光中泛着寒光,“太子殿下有令,搜捕要犯沈鹤!凡窝藏者,杀无赦!”
沈鹤瞳孔一缩。
这么快就追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