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辞没说话。
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忽然想笑。
当年阮年年差点被她爹打得半死,
为护住她,我差点落下双眼残疾,才将对方送进监狱。
可阮年年却怪我拆散了她的家,其他人也深以为然。
那时,就是十八岁的他挡在我面前,对所有人说:“她没错。”
可现在,他看着那张诊断单,
声音里,是我从未听过的愠怒:
“你明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每次你发病,我连觉都不敢睡......”
“到现在你还要骗我吗?”
我张了张嘴,想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不信我?
为什么这么多年的感情,抵不过一张假报告?
可还没等我开口,那张诊断单被他撕碎,劈面撒了过来。
胃里一阵翻涌,我忽然什么都不想辩解了。
我拂去肩上的纸屑,抬眼看他:
“既然你这么觉得,那就带着你们的共享娃娃滚吧。”
顾砚辞愣了愣,随即轻嗤一声,
眼底浮上一层薄凉的嘲弄:
“当年二十八岁的顾砚辞**,你甚至跪在地上求他,怎么到我就受不了了?”
“怎么,我是你挥之即来的狗吗?”
极度的荒唐涌上来,让我连愤怒都显得疲惫。
我看着那张熟悉到陌生的脸,叹了口气:
“是啊,你就是一条狗,够了么?”
顾砚辞的眼神骤然一冷。
阮年年在旁边轻笑一声,伸手去拉他:
“砚辞,走吧,看来人家还是更喜欢年长的你呢。”
话没说完,他已经甩开了她。
我没有理会他眼底的翻涌的情绪:
“你要怎样才肯走?我把这几年你给我的,还给你,够不够?”
他像是还没从我上一句话里抽离,刚要伸手制止,可我已经比他更快拿出刀。
刀尖划过,血肉翻出:
“你陪我挨过的那几刀,现在还你,够了吗?”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咬牙问:
“你疯了吗?!”
我冷笑一声,抬手利落地撕开之前愈合的伤口。
剧痛密密匝匝地漫上来,我忍着眼中的泪意:
“这是你帮我包扎过的伤口,我也还给你,够了吗?”
他捡回我丢在地上的纱布,目光都在颤动:
“沈知意!停下!”
我置若罔闻,刀尖转向靠近心脏那道最深的疤。
“我说,够了!”
顾砚辞眼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他后退几步,认输般朝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为了逼走我,你连自己的命都能拿来糟蹋。”
“沈知意,你真行。”
他扯过沙发上的外套,带着阮年年摔门而出。
门还没合上,一只手懒洋洋地抵住了门板。
我看向手主人,对面,是西装整洁的、二十八岁的他。
年长的顾砚辞,目光刚悠悠地扫过我狼狈的脸,便了然地勾了勾唇:
“知意,你该清醒了,他和我,本来是同一个人。”
“你该庆幸我们选择的对象是年年,她不忍心伤害你,换作别人,你早就出局了。”
他说着微微倾身,朝我伸出手:
“既然年轻的我也守不住身体,怎么样,要和我复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