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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时,江承叙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他同样不再年轻,但依旧俊朗儒雅,和我很不一样。
见我回来晚了,脸色不太高兴。
“都几点了才回来,家里饭都没人做。”
我看向空荡荡的餐桌,又看向厨房,里面还堆着没洗的脏碗。
疲惫感和委屈扑面而来。
“江承叙,我不通法语久不归家,你首先想到的不是关心我,而是催促我去做饭?”
江承叙一僵,生硬找补:
“你在这边没家人朋友,常去的地方只能是超市和菜市场,也不可能走丢啊。”
见我脸色难看,他重重叹了口气,“行了,学不好法语又不是我的问题,你朝我发什么火?大不了我给你挑个好的法语班,好不好?”
我盯着他和年轻时如出一辙的眉眼,哑声道:“能不报班,你教我吗?”
他蹙眉,立刻拒绝。
“我每天工作很累,下班只想休息。”
“苏宛,你我老夫老妻了,又不是刚恋爱的小年轻,能不能多体谅体谅我?”
他语气里的责备让我最后一丝期望也断裂了,所有压抑的怒火变成了一个苦笑。
“江承叙,从城南到城北有多少公里?”
江承叙一愣,像是没想到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60多公里吧,你说这个干什么?”
宋雅荷住在城北,我们住在城南。
意味着江承叙每周下班都要开两个多小时的车教她拼写单词,从不喊累。
现在我只是让他在家教我,他就累了。
可他没有想过,我每天做饭做家务会累,逐渐退化的记忆力让我学法语也累。
我抬头与他对视,将他神色中的不耐烦和警惕尽收眼底,有那么一瞬,忽然觉得好没意思。
于是我把手机里拍的照片给他看。
江承叙瞬间怒目圆睁,几乎劈手夺过我的手机,声音忍不住拔高。
“苏宛,你跟踪我?还拍我的照片?”
“我和你结婚三十年,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况且我和雅荷清清白白,她离婚后跟着女儿来法国定居,语言不通只认识我一个同胞,我帮助她有什么问题?”
“你也***人,不知道在外要和同胞互帮互助吗?这点小事都上纲上线,实在是不可理喻,蠢笨至极!”
我一句话都来不及说,他已经朝我一顿输出。
我和江承叙是相亲认识的,当时媒人就说,他性子冷淡话也少。
所以结婚三十年,他沉迷翻译不常和我交流,我也不觉得有问题。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他的话竟然可以这样多。
盯着那道冷漠的视线,又盯着手上长出的老茧,满心都是悔恨。
要是他早点说不喜欢我,我就不和他结婚,不逼迫自己学讨厌的法语。
不浪费整整三十年的光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