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早上,司机准时等在楼下。
后座放着早餐和一个冰袋。
都是我惯用的东西。
司机解释:“周总交代的。他早上临时有事,让您先去婚纱店。”
我没有拆早餐。
到了婚纱店,店员拿出提前改好的礼服。
腰围、肩线、裙长,分毫不差。
周慕野记得我的所有尺寸。
可他忘了,我昨天要的不是这些。
我让店员把礼服装好,直接送去宴会酒店。
“胸针换掉。”
店员愣了愣。
那枚银色旷野胸针,是周慕野亲自选的。
我们的名字里都有野外的意象,他说,订婚时要把它别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姜小姐,这是周先生特意定制的。”
“用不到了。”
我从盒中拿出胸针。
尖锐的别**破指腹,血珠冒出来。
七年前,周慕野第一次去我家,也是这样一场大雨。
姜家长辈看不上他的出身,故意让他在门外等。
我撑着伞跑出去,陪他站了两个小时。
他将我冻僵的手塞进怀里,声音沙哑。
“姜宜,你今天选了我。”
“以后每一次,我都会选你。”
后来他确实做到了。
他拒绝过条件优厚的外地职位,只为留在我身边。
我半夜胃疼,他从跨城列车上提前下车,转乘出租赶回来。
我父亲住院,他在病房外陪了四夜,替我挡下所有催款电话。
那些好都是真的。
所以我才用了七年,等一个永远选我的周慕野。
可昨晚,他连一次都不肯给我。
婚纱店的门忽然被推开。
周慕野带着一身潮气进来。
他看见我指尖的血,立刻抽了张纸,按住伤口。
“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
我的鼻腔猛地发酸。
他接过胸针,重新放回盒中。
“昨晚小雅送去急诊了。医生说是过度换气,不算严重,我守到她朋友赶来才走。”
他第一次完整解释了昨晚的去向。
“我答应你,订婚后和她保持距离。”
他抬手碰了碰我的脸。
“别拿我们的婚姻赌气。”
温热的指腹贴过来,我没有躲。
我确实动摇了。
七年太长。
长到只要他肯退一步,我就会本能地替他找台阶。
“让她退出筹备组。”
周慕野看着我,半晌点头。
“好。”
他当着我的面拨通电话。
“把明天播放相册的工作交给小陈。对,苏小雅不再负责。”
电话挂断。
可店员很快抱着一只新礼盒走来。
“周先生,您昨晚送来的礼服改好了。”
周慕野脸色微变。
店员已经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珍珠白长裙。
腰侧绣着一行很小的字。
“感谢你带我走出黑暗。”
苏小雅昨天在密室里说过同样的话。
我看向周慕野。
他的手还停在我的脸侧,却没有再碰下来。
“她是宴会主持人,衣服脏了。”
“所以你连夜替她定礼服?”
“费用走公司账。”
我笑了一声。
“那行字也走公司账?”
他下颌绷紧。
“是店员自作主张加的。”
店员慌忙摆手。
“不是的,是一位姓苏的小姐拿着周先生的签字单,特意要求绣上去的。”
周慕野沉默了。
“她年纪小,可能觉得有纪念意义。”
我抽出被他握住的手。
“周慕野,你答应的是让她退出。”
“我已经换了她的工作。”
“可她还会来。”
他停了停。
“同事都来,单独不请她,太刻意。”
原来他的让步,只是换掉一项工作。
她仍然会穿着他签字定下的裙子,出现在我的订婚宴。
“行。”
我拿起那枚胸针,放进他掌心。
“那你们都来。”
周慕野皱眉。
“什么叫我们?”
我没有回答。
转身前,我让店员撤掉礼服上所有属于他的尺寸记录。
周慕野在身后叫住我。
“今晚我回家陪你吃饭。”
我推开门。
“家里不留你的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