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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周慕野准时回来了。
他买了我最喜欢的栗子蛋糕。
桌上还放着一份重新打印的订婚流程。
“宴会开始前,我会当众说明小雅只是同事。”
他把流程推到我面前。
“这够不够?”
纸上的新郎仍是周慕野。
他不知道,酒店**已经换掉了电子名单。
程砚舟今晚会和双方长辈确认最后流程。
我看着蛋糕上那颗熟悉的糖渍栗子,喉咙发紧。
“删掉她手机里替我们保管的照片,收回对戒。”
周慕野靠向椅背。
“照片明天要播放。对戒由她保管,是因为她负责和酒店对接。”
“她已经退出筹备组。”
“姜宜,你别无限加码。”
他的语气冷下来。
“我退了一步,你就要求第二步、第三步。小雅没有做错什么,我不能为了证明爱你,就去羞辱一个无辜的人。”
“收回我们的戒指,叫羞辱她?”
周慕野没有回答。
他切下一块蛋糕,推到我面前。
“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见很多人。”
桌上的手机忽然振动。
是我放在茶几上的旧平板。
这台平板一直登录着我们的家庭云账户。
一张张照片自动同步进相册。
苏小雅坐在医院走廊里,披着周慕野的外套。
周慕野蹲在她面前,替她系散开的鞋带。
下一张,是他的手掌压在她头顶。
照片拍摄于凌晨一点十七分。
最后同步进来的是一段十秒视频。
苏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
“要是姜宜姐一定容不下我呢?”
周慕野背对镜头,停了两秒。
“她会理解。”
“可她已经说要换新郎了。”
“气话。”
他声音很淡。
“她离不开我。”
周慕野伸手去拿平板。
我先一步按灭屏幕。
“这就是你说的守到她朋友来?”
“她朋友拍的。”
“我问的是你。”
他闭了闭眼。
“她当时情绪不稳定,我安抚了几句。”
“替她系鞋带,也是安抚?”
“她手在抖。”
周慕野站起来,绕过桌子。
“姜宜,我和她没有发生过任何越界的关系。你可以查我的通话、行程,甚至账户。我坦坦荡荡。”
他把手机放在我面前。
可我没有拿。
“你为什么认定我离不开你?”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说那句话,是为了让她别多想。”
“拿我们的感情安慰她?”
“只是随口一句。”
我点点头。
拿起桌上的订婚流程,沿着**撕开。
周慕野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到此为止。”
他力道不重,却不允许我再撕。
“你闹了一天,我也解释了一天。明天两家长辈都在,别让所有人陪你难堪。”
“难堪的是谁?”
“姜宜。”
他盯着我,眼底压着火气。
“你已经三十岁了。别像个刚谈恋爱的小姑娘,非要争谁是第一。婚姻过的是日子,不是这些虚的。”
我忽然想起二十三岁的周慕野。
那时他在露营地为我搭了整夜的帐篷。
凌晨起风,他抱着睡袋坐在入口,一夜没合眼。
我笑他太紧张。
他却说:“你在我这里,第一永远不是虚的。”
七年过去。
说这句话的人,亲手把它改成了无理取闹。
我松开流程单。
“明天你会来吗?”
他以为我妥协了,神色缓下来。
“当然。”
“苏小雅呢?”
“她是同事。”
“所以会来。”
他没有否认。
我把栗子蛋糕推进垃圾桶。
奶油蹭过盒壁,完整的栗子陷了进去。
“好。”
“明天九点,别迟到。”
周慕野伸手,似乎想抱我。
我后退一步。
他手臂僵在半空,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去。
“今晚我睡客房。等订婚结束,我们再慢慢谈。”
我看着他走向客房。
直到门关上,才拨通程砚舟的电话。
“明天流程不改了。”
“姜宜。”
他顿了一下。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我望着垃圾桶里塌下去的蛋糕。
“不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