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佛珠沾了他的命气,能保我一生平安。
我一直戴在手上,进静思堂前被长辈勒令摘下,霍砚庭替我收着。
现在,它戴在晚莹的手上。
霍砚庭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微微一变。
“晚莹这两天夜里总是梦魇,我把佛珠借她压压惊。”他语气自然地解释,“你向来大度,不会计较这个吧?”
我没说话,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以前我磕破点皮他都要心疼半天,现在我后背皮肉翻卷,他只关心晚莹有没有做噩梦。
晚莹摸着那串佛珠,叹了口气。
“砚庭哥,嫂子伤得这么重,明天的祭祖大典,她还能去吗?”
霍砚庭皱起眉。
“她这个样子怎么去。明天你代她去上香。”
霍家规矩,只有当家主母才有资格在祭祖大典上香。
晚莹代我去,等于向全族宣布,霍家要换女主人了。
我闭上眼,把手从霍砚庭掌心里抽出来。
“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霍砚庭站起身,替我掖了掖没沾血的被角。
“那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他推着晚莹走出去,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晚莹压低的声音。
“砚庭哥,那佛珠上有股檀香味,我挺喜欢的。”
“喜欢就留着戴吧。”霍砚庭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我睁开眼,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点开录音保存。
刚才门外他跟助理的对话,我已经全部录了下来。
我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三年没联系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老师,您之前说的维也纳乐团名额,还能留给我吗?”
第二天一早,霍家的私人医生来给我换药。
用的是霍家秘制的金疮药,药效极好,但涂上去的时候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我咬着一块毛巾,冷汗湿透了床单,一声没吭。
换完药,医生收拾东西准备走,霍砚庭的助理推门进来。
“**,霍总让您收拾一下,搬去南苑休养。”
我猛地抬起头。
南苑是霍家最偏僻的客房,常年见不到阳光。
而我现在的房间,是霍家的主卧,连着我最心爱的玻璃琴房。
“为什么?”我声音发哑。
助理眼神躲闪。
“晚莹小姐说主卧的采光好,适合她做复健。霍总已经让人把她的东西搬进去了。”
我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后背的伤口扯得生疼。
“我的琴呢?”
“霍总说,晚莹小姐听不得小提琴的声音,会想起当年车祸前您在台上拉琴的样子。所以……”
助理咽了口唾沫,“霍总让人把琴房拆了,您的琴都锁进地下室了。”
我闭了闭眼,心口像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那把琴是我的命。
是我十八岁拿国际金奖时,我爸留给我的遗物。
“带我过去。”我扶着墙站起来。
助理不敢拦我。
我一步一步挪回主卧,每走一步,后背的血就渗出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