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半个月后,霍家举办家宴。
按照规矩,所有霍家子孙和媳妇都必须出席。
我换上一件高领的黑色长裙,遮住后背的伤,化了浓妆掩盖苍白的脸色。
走进宴会厅的时候,里面已经热闹非凡。
霍砚庭坐在主桌上,晚莹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那是历代霍家主母的专座。
看到我进来,原本嘈杂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长辈们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我身上。
“谁让她出来的?静思堂的规矩都忘了吗?”二叔公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霍砚庭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宁宁,今天晚莹正式认祖归宗,记入霍家族谱。你作为嫂子,理应在场。”
我看着他。
“记入族谱?以什么身份?”
霍砚庭抿了抿唇。
“霍家二房养女。以后她就是霍家名正言顺的小姐。”
我懂了。
霍家规矩,养女出嫁,要带走霍家百分之十的股份作为嫁妆。
他不仅要给她主母的尊严,还要给她霍家的实权。
晚莹坐在轮椅上,笑吟吟地看着我。
“嫂子,我腿脚不方便,不能亲自给长辈们敬茶。只能劳烦你代劳了。”
敬茶。
在霍家,只有犯了错的下人和妾室,才会在家宴上站着给人敬茶。
我站着没动。
霍砚庭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宁宁,别闹。今天老爷子也在,你端个茶,这事就算彻底翻篇了。我保证以后绝不委屈你。”
我看着他眼底的恳求。
这话他以前也说过,只是那次是认真的。
我走过去,端起桌上的茶壶。
茶水滚烫,隔着瓷壶都能感觉到灼人的温度。
我走到二叔公面前,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二叔公冷哼一声,故意没有伸手接。
茶杯在空中停了半分钟,我的手腕开始发抖。
右手的神经在静思堂受戒时被藤条抽伤过,一直没好透。
“怎么?端杯茶都不情不愿?”二叔公猛地一挥手。
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向我的脸。
霍砚庭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拉开,茶水泼在了他的西装袖子上。
他下意识地护着我,转头对二叔公说:“二叔公,宁宁身上还有伤。”
二叔公冷笑。
“砚庭,你就是太惯着她了!当年晚莹因为她断了腿,现在让她敬杯茶都委屈了?”
霍砚庭脸色难看,转头看着我,语气里带了明显的不耐烦。
“宁宁,去给晚莹倒茶。”
我看着他袖子上的水渍,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凉透了。
他护着我的本能还在,但他把我推向深渊的理智更清醒。
我转身走向晚莹。
晚莹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伸出手准备接茶,手腕上的紫檀佛珠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我倒满一杯茶,递到她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