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好了,别气了,我答应你。」
「3周年那天,咱们对外公开。」
我只顿了几秒。
仅仅几秒。
便一一掰开她的手指。
我抬眸,对上容艳楠不解的目光:「不用公开了,我们离婚吧。」
容艳楠像听到什么笑话:
「你在开玩笑?」
我摇摇头。
她抿紧了唇,神色冷了下来:
「就因为程青松的一双拖鞋?|
我动了动唇,很想说不是。
但突然发现。
我忍了三年,委屈了1000多天,她看不见,也或许是不愿看见。
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
我垂下眼睑,第一次没有理会她,而是转身回房。
却被她猛力扯住。
「等一下!」
容艳楠没好气地指了指客厅:「这些你都不管了?」
我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灯光晕黄,指节纤长。
但无名指的婚戒早没了。
连戒痕都未留下半点。
她结婚第二天便取了戒指,当时我还有些委屈。
她凑到我耳边,一边呵气一边笑着安慰:「知道你委屈,但我下午还有课,不能被看见,等我回家再戴好不好?」
她话说得动听。
可那枚戒指再没有戴回来。
有时候,我也找她闹。
她便用一副看小孩子不懂事的眼神看我:
「季鸣,我刚升上副教授,学校领导都很器重我,这时候我不能闹出事,小事上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我那时天真的很。
她说什么便信什么。
从没想过。
原来那枚戒指就等同于我和这段婚姻。
在她眼底,都只是可有可无的小事。
比不上程青松的肚子疼。
比不上他想家吃不下饭了。
比不上他拿不到年终奖伤心难过,需要她亲自安慰了。
想着那些过往。
再看看眼前的一片狼藉。
脚底板钻出一股凉气。
桌布染着**褐色的油污,瓷盘里的***早凝成蜡白色,在冷光灯下像四分五裂的岩石。
就像我和容艳楠的婚姻。
外表看着光鲜,实际早就千疮百孔。
她不知道我买菜花了2小时,厨房忙活3小时,又在深秋的风里等了几小时。
也没问问我饿不饿,累不累,冷不冷?
只记得叫我打扫卫生。
好像我真的只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钟点工。
落寞的笑,映着一桌残羹冷炙,显得尤为惨烈。
容艳楠没有说话,只伸手在我额头探了探,随后开口:
「你到底怎么了?怎么神经兮兮的?」
我挥开手,第一次拒绝她:
「我累了,要休息。」
「谁吃谁清理,你不愿意,就找家政。」
丢下这句,我扭头进了卧室。
「季鸣?」
「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莫名其妙的?」
听着熟悉的指责。
我没像以前那样惊慌,想着要怎么解释。
而是头也没回地钻进洗浴间。
热水浇透每一个毛孔。
我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
容艳楠说的没错,一个孤儿没有**身份,在异地求学的确难。
所以那时我被人锁在厕所。
又被容艳楠救出来时。
我便对她心生好感,她那时只是刚来学校的助教。
年纪不大,一张圆脸很爱笑,一看我就脸红。
她帮我的次数多了。
一来二去我们暗地里谈了朋友。
大学毕业便领了结婚证。
那时候我们一起坐在山顶,明明她自己冷得发抖,却坚持将外套盖在我身上:
「季鸣,我们有个家吧。」
「这样每天回家就能看见你,看见你留给我的橘**小灯。」
耳边水声哗啦啦。
视线掠过镜子上交叠的手印时,我猛地清醒过来。
我拿起手机。
望向镜子里的自己,声音冷静无比:「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