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们一起去了县中学。
校方很快调出小宝的资料。
这些年,他以遗腹子身份领补助、减免学费。
每份证明上,都有周建业的签字或手印。
学校当场暂停小宝报到,自行车也被留校处理。
周建业转身抓住我。
“桂兰,只要你说小宝是孩子胡说,我马上给秀秀想办法。”
我甩开他。
“你偷麦子的时候,给她想过办法吗?”
他又想跪。
我后退一步。
“别跪,你的膝盖不值钱。”
我带着秀秀去了招生处。
班主任拿出她的成绩证明,替我们说明情况。
学校同意从临时困难助学金里替她**缓缴。
印章落在登记表上的那一刻,秀秀紧紧攥住我的手。
她的学籍保住了。
从招生处出来时,周建业和刘巧娥已经吵了起来。
刘巧娥说证明都是他找人开的。
周建业骂她贪补助,拿儿子要挟自己。
小宝站在旁边,忽然大喊:
“你们又不是第一次拿她家的钱!”
我脚步一停。
“以前还拿过什么?”
刘巧娥脸色一变。
“你闭嘴!”
小宝捂着挨打的脸。
“你们不认我,还想让我一个人背?”
他指着刘巧娥。
“娘床底下有个铁盒,里面有本红存折。”
“爹每年卖完粮、卖完猪,都往里面放钱!”
我猛地想起,昨天在她家拉扯时,刘巧娥曾下意识把床底的东西往里踢。
村干部立刻带人去了刘巧娥家。
刘巧娥一路哭喊,说孩子胡说。
可到了家门口,她却死死堵住房门。
村干部从床底松动的砖后拖出一个铁盒。
里面果然躺着一本红色存折。
工作人员翻开存折。
里面每年都有进账。
整整十一年,从未间断。
有卖粮的钱,有卖猪的钱,也有周建业从家里偷拿的钱。
直到工作人员翻到最前面。
最早那笔钱,数额不大。
可日期,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一天,是我娘病重,等救命钱的日子。
我爹把卖猪的钱交给周建业,让他连夜送到县医院。
可周建业满身是伤地回来,说钱在半路被抢了。
我信了。
我卖掉嫁妆,跪遍亲戚家借钱。
最后,还是没能留住我娘。
可现在,那笔钱原封不动地躺在刘巧娥的存折里。
我盯着那行日期,手抖得拿不稳。
周建业一步步往后退。
我抬头看向他。
“所以我娘当年不是没等到钱。”
“是你把她的命,也送给了刘巧娥母子。”
周建业腿一软,跪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