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血肉，他的灵魂，连同他那些可笑的记忆，都将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
“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雪儿没有挣扎。
她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脖子上越来越紧的窒息感，那双曾经充满不安和警惕的眼睛里，此刻却没有了丝毫的恐惧。
她只是微微抬起头，望向神殿穹顶那片搏动的血肉。
“小闲哥……”
她在心里轻声呢喃。
“你把我推开了……可是，没有你，我又怎么可能一个人活下去啊……”
“滴答……”
在由血肉与青石筑成的地板上。
溅起了一滴水花……
它，在这个由血肉组成的世界之中是多么的，干净、纯粹……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失去右臂、满身疮痍的少年。
灰白的空间里，两人之间的沉默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陈闲知道，这个被绝望浸透的灵魂，任何轻飘飘的安慰都是苍白的。他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去触碰对方心底最的伤疤。
“你刚才说，是不是有人对我很重要。重要到我愿意为了他放弃自己的生命？”
陈闲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响起，平静，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他看着“腥”那双没有瞳孔、只有猩红蠕动的眼睛，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或回答的机会，直接抛出了那个致命的质问：
“你不是也有吗……”
“她叫什么名字？”
“腥”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片虚无的断口处，似乎有某种无形的东西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她叫……”
“腥”的声音变了。那嘶哑的重叠音里，仿佛被硬生生撕裂出了一道口子，漏出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极其微弱的颤抖。
“她叫……”腥像是在咀嚼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啊……她叫什么呀……’
‘我好像忘了她叫什么……她长什么样来着……这个家伙说的，她到底是谁呀……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
陈闲的目光死死钉着“腥”痛苦又困惑的脸上，语气陡然变得锋利如刀：
“那你想过没有——她到底想不想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句话，就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这片灰白空间的壁垒上。
“腥”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陈闲，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原本缓慢蠕动的‘血色’，突然开始疯狂地加速、沸腾！
“她……”
“腥”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砂纸摩擦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虚无的断臂，又看了看自己这具早已不属于人类的躯壳。
“她是个连踩死一只虫子都会哭半天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破碎，仿佛随时都会在这片虚无中彻底崩溃。
“她怕黑，怕痛，怕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她只想……只想等战争结束了，和我一起回乡下，种一片花……”
“腥”猛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竟然流下了两行如同沸腾岩浆般的血泪。
“她怎么会想让我变成这样……她怎么会想让我变成这个……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的怪物！！！”
伴随着这声凄厉到极点的嘶吼，灰白的空间剧烈地摇晃起来。
“她叫……她叫……”
陈闲站在原地，任由那股几乎要将灵魂撕碎的精神风暴从他身边刮过。他看着眼前这个在极致痛苦中挣扎的怪物，眼神没有一丝退缩。
“既然她不想，”陈闲的声音穿透了风暴，清晰地落在“腥”的耳中，“你现在这副为了复仇而吞噬一切的姿态，究竟是在替她报仇，还是在用她的死，惩罚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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