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章

偏房内,桓未晚拉起棉被蒙住脑袋,好不容易困意刚漫上来。
哐!哐!哐!
厚重刺耳的铜锣声在院中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麻。
偏房里刚起的一点困意,被瞬间搅得粉碎。
桓未晚一把掀开棉被,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刚在前院砸碗,现在又来敲锣。
这侯府今天是集体不让人睡觉了。
推门出来。
院子里已经不是“吵”,而是“乱”。
朱砂符纸贴了一墙,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正中间搭了个三层高的法坛,一个穿八卦道袍的中年道士正握着桃木剑上蹿下跳,嘴里念着不知所云的咒。
围观的下人站了一圈,窃窃私语。
“大小姐真冲了邪吧……”
“二房那边都说了……”
老太君端坐在正前方的太师椅上,老脸沉得要滴出水来。
二婶白氏站在一侧,拿帕子掩着嘴,眼底尽是算计与得意。
“老太君,您瞧。”白氏压低声音添油加醋,“楚楚好心送汤,却惹得长衡发了好大脾气,甚至狠心将她赶了出来。”
她幽幽瞥向桓未晚:“这乡下丫头刚踏进侯府,府里便接连出事。只怕是命格不纯,带了阴煞,冲了侯府的气运。”
老太君重重哼了一声,拐杖猛地杵地。
她本就厌恶这个乡野长大的孙女,如今更是深信不疑。
“侯府清正,绝容不下半点邪祟!今日必须让无为道长好好清一清这晦气!”
“老太君!您这是做什么呀!”
主母封婉玉跌跌撞撞地赶来,看着满院乱象,急得眼眶通红。
“晚晚才刚回家,身子骨单薄,这般敲锣打鼓会吓坏她的!”
“无知妇人!”老**冷声呵斥,“长衡无故动怒,楚楚受惊,分明是邪祟作怪。老身是为了侯府安宁,你休要阻拦。”
封婉玉想上前护女,却被两个粗使婆子死死拦住。
大雍朝以孝治天下,婆婆发话,她若强拦便是忤逆不孝。
可那被当做邪祟的女孩,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吃了十五年苦,好不容易回家,连个安稳觉都没睡上就要被这般折辱。
封婉玉心口酸涩难忍,泪水无声滚落。
法坛上的无为道长突然停下动作,桃木剑直直指向廊下的桓未晚。
“找到了!好重的阴煞之气!”
他装模作样地大喝:“老太君,大小姐命盘虚弱,已被百年**附身!若不驱除,侯府恐有血光之灾!”
老太君脸色一白,急声问:“道长,那该如何是好?”
道长眼底掠过一丝算计,从怀里摸出一根三寸长、通体发黑的桃木钉。
钉子尖端还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只需将此钉刺入大小姐十指指尖,放出一碗心头黑血,恶鬼自会魂飞魄散!”
刺穿十指?!放血一碗?!
十指连心啊!那发黑的木钉谁知道沾了什么脏东西,真扎下去命都要没半条!
“不行!绝对不行!”
封婉玉不知哪来的力气,猛推开婆子,跌跌撞撞扑上前。
她像护崽的母狮般死死挡在未晚身前。
“晚晚是您的亲孙女啊!您怎能听信江湖道士的胡话,对她这般狠辣!”
老太君火冒三丈,拐杖重重敲击青砖。
“不知分寸!道长正在为我侯府清邪,你却在此哭闹,成何体统!”
她厌恶地挥手:“把她拉下去看管,若是误了驱邪吉时,仔细你们罪责!”
几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强行将拼命挣扎的封婉玉往外拖拽。
发髻散乱,珠翠掉落。
封婉玉凄厉的哭喊声在院内回荡,分外揪心。
二婶白氏拿帕子遮着嘴角,暗自得意。
只要坐实桓未晚身带煞气,待大房名声尽毁,侯府日后便要看二房立足。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桓未晚,正靠在廊柱上打了个哈欠。
旁人以为她是被吓傻了。
其实她满脑子都在嫌弃这法事太吵。这老道士不去天桥底下卖艺真是屈才了。
她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向角落里一张铺着软垫的竹编摇椅。
她直接无视了举着桃木钉步步逼近的道长,慢悠悠走过去,舒舒服服地躺下。
还别说,这软垫比她那木板床强多了。
调整好姿势,她瞥见旁边吓得直哆嗦的小丫鬟。丫鬟怀里死死抱着个红木食盒,这是大房厨房刚送来的早点,被大阵仗堵在了门边。
“那是给我的早膳吗?”桓未晚指了指食盒,语气十分平和。
小丫鬟呆呆地点头。
“端过来,饿了。”
小丫鬟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打开盖子。一盘热气腾腾、晶莹剔透的白玉糯米糕露了出来。
桓未晚伸手捏起一块,咬了一口。
软糯香甜,绝了。
看着大喇喇躺在竹椅上优雅吃糕的桓未晚,无为道长脸色一沉。
这死丫头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妖孽!还不快快受伏!”
无为道长满面红光地大喝,挽了个剑花,加快脚步逼近。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暗红色的桃木钉,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凶光。
封婉玉发出绝望的悲鸣,所有人认定她会十指遭钉,痛得当场晕厥
就在这一刻——
桓未晚脑海里,那道熟悉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语气明显变了。
叮!
检测到“强制驱邪”剧情启动。
吃瓜雷达已锁定目标。
她嚼着糕点,轻轻“嗯”了一声。
来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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