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位赛的规则贴在练功场公告栏上的时候，围观的弟子们把公告栏前面挤得水泄不通。二十人循环对战，每人打满十九场，胜场积一分，平局各得半分，败场零分，按总积分排定最终名次。这意味着每一个人都要和其他所有人交手，没有侥幸，没有抽签的运气成分——强者通吃，弱者无处可藏。
周悬镜站在人群外围，把十九个对手的名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陆平川，郑衍，柳如眉三个人排在名单最前面，后面跟着十五个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最后是一个炼气二层巅峰的弟子——那人是昨天淘汰赛里运气极好，连续抽到两个更弱的对手才勉强晋级的。
“排位赛的赛程要打三天，每天六到七场。”许星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手里捧着她那本从不离身的册子说，“第一天你抽到的对手偏弱，问题不大。第二天开始会遇到几个硬茬——郑衍的飞剑速度在同阶里能排进前五，柳如眉的双刀攻势连绵不绝，都不好对付。但最难打的还是陆平川，他的重剑在排位赛这种高强度循环战中优势巨大——别人打到第三天体力已经开始下滑，他的剑势却会越来越重。”
周悬镜转过头看着她手里的册子，许星杳翻开册子，里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每一个对手的资料。她花了好几天时间把外门排得上号的弟子全部研究了一遍，连每个人惯用哪只手，灵力属性偏阴还是偏阳，最近一次受伤是什么时候，伤在哪里，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你这几天没睡觉？”周悬镜看着她眼睑下面那两道极淡的青痕问道。
“睡了，”许星杳把册子合上塞进他手里说，“拿去，今晚看完，明天第一场是辰时，别迟到。”
九月初十，辰时，排位赛正式开始。
周悬镜第一场的对手是一个炼气三层的圆脸年轻弟子，姓孟。孟师兄的剑法不错，在外门学了六年，起手式一板一眼，攻守转换之间颇有章法，但他的剑路和淘汰赛里周悬镜遇到的所有对手一样——太正了。正统的青云剑法以稳著称，稳到一定程度就是保守，保守到极致就是僵化。
周悬镜等到孟师兄把一套剑法从头到尾打完一轮，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间隙，右手木剑从左下方斜斜撩上，剑尖穿过对手两剑之间的缝隙，点在他的胸口膻中穴上，力透穴位，孟师兄胸口一麻，腿一软坐倒在地。
裁判举起手，说：“周悬镜胜。”
第二场，炼气三层，擅长防守反击的何师兄，何师兄的打法是在擂台边缘站稳，等对手进攻露出破绽再反击——昨天的淘汰赛里他用这一招磨死了两个比自己修为更高的对手。周悬镜一上场就主动进攻，木剑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压上去，每一剑都落在何师兄最不舒服的位置，逼得他来不及站稳就得被迫格挡。连续三十六剑之后，何师兄的防守架势终于散了一个指节的缝隙，周悬镜的剑尖已经点在他握剑的手腕上。
裁判举又起手说：“周悬镜胜。”
第三场，**场，第五场，辰时到午时，周悬镜连赢五场，每一场都是干净利落的一招毙敌，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台下围观的弟子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沉默，又从沉默变成了压抑不住的骚动。一个杂役院出来的炼气三层杂役，已经连赢了淘汰赛五场加排位赛五场，十连胜——这在青云宗外门**的历史上从未有过。